上报进度,此外,西门封邑出了三万工兵,万石粮。”姒妤道,“这才勉强供给得上。”
听完,秦郁长叹一声。
他的脑海浮现出申俞浮肿的眼。
“顶天立地,身躯遮挡风雨,手中也有一枚能绣出韶华的针,申俞,真君子。”
“先生?”姒妤道,“先生若要现在发动攻势,我愿过河去与旧时弟子联络。”
“不。”秦郁道。
话说出口之时,秦郁不再犹豫。
“桃氏行立人间,所用所守,只能是真理,不应让任何人成为棋子,否则,战争即使胜利,律令即使生效,正宗即使重振,我也不会有任何欣慰。”秦郁道。
最后一只蚜虫被取走,雏雀儿干巴巴张嘴,一双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乌黑光亮。
“我要与申俞公平论道。”秦郁道。
“是。”姒妤道。
“此外,我要做一个更远的准备。”秦郁把雀巢交给石狐子,一手揉着右掌心的疤,想了想,说道,“姒妤,河东望眼欲穿,大梁城不会远,北有佩兰守朝歌,南有竹茹守昊阳,是时候联系他们,不必让办事,先叙一叙旧,交流工艺。”
“好,竹茹在南边,虽隔韩国领土,但若宁婴从楚国出发,寻他会方便一些,我去通知。”姒妤说道,“佩兰在北,已有家室,如此不难找,影应能办此事。”
秦郁道:“辛苦。”
姒妤浅笑,拄着拐杖离开。秦亚道:“姒相师,我送你。”秦亚听完对话,知道秦郁不会对他的父亲下黑手,又见石狐子有工事要汇报,故而机敏地退下。
树影随风轻轻摇晃。
石狐子稍有些走神,因为,秦郁所说两个城镇,朝歌、昊阳,远在洛邑的东边,他只听说均是魏国最著名的冶城之一,却从没有去过,更不知秦郁话中所指。
河水潺潺流动。
“在想什么?”秦郁看着石狐子。
“先生,方才提到朝歌、昊阳时,我看姒大哥挺高兴的,佩兰和竹茹二位前辈,可与他是故人重逢?”石狐子回过神,从巢中揪出一只最胖的雏儿放进手心。
“放回去。”秦郁道。
“放回去它就叫,你看你看……”
石狐子笑道。
雏雀扑扇幼翅,叽叽叽叽,叫不停。
“我知道你是来请我开刃的。”秦郁咳嗽一声,“成剑看过了,还得改一处。”
石狐子的笑容登时僵在脸上。
大战在即,河西军将要拔寨往东行进,城东二坊也已全部开工,现在正热火朝天地生产第二批兵器,如果秦郁这个时候叫他停,那么,所有的设备都要停,两年工期倒是还能赶,只怕第一线士兵今年所需要的三万剑,很可能就来不及。
“先生,锻床和镀层,每一步都请示过你,如果现在还要改……”石狐子道。
石狐子看出秦郁此刻并不是在与自己开玩笑,于是,立即让随从把剑器端来。
剑长三尺半,剑格与剑身套接精焊,剑身通体玄黑,镀有一层釉光,唯三条剑脊与剑刃,因打磨而变得银白透亮。剑茎是灰铁铸成,有两个防止脱手的环。
剑从铭文:“十六年——相邦仪之造——栎阳武库,工师秦郁——工,狐”
石狐子道:“哪儿不对?”
秦郁道:“铭文。”
“先生,铭文唯一改过的就是这个相邦的名字。”石狐子笑道,“原来刻的是大良造衍,可他都去魏国为相,要合纵反攻我们了,总不能还刻他的名字吧?”
秦郁没说话,唤人取笔墨。
石狐子在旁看着。
秦郁蘸了墨水,举在竹片上,左手扶住右手的手腕,宛如篆刻一般写下新字。
字字清晰:“十六年——相邦仪之造——栎阳武库,工师石狐——工‘口口’”
石狐子一怔。
“先生为何要删去你的名字?”
秦郁放下笔,展平卷起的衣袖。
“铭文是桃氏一生路上的石碑。”秦郁道,“锻术、钢铁、应龙,这是你自己摸索出来的路,而我擅长范术浇铸,还要继续研究灰铁合金,我也有自己的路。”
石狐子摇了摇头:“为何……”他心中翻涌的是秦郁在鄂城桂舟的作坊中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白铁与灰铁,是否能互相变化。他明白,和秦郁并肩飞翔的时刻终于到来,他们会沿着那两条河流,飞向中原,碾碎十万魏武卒空大的铠甲。
二人的目光落在那窝仍在叽叽喳喳的雏雀。石狐子背着宏图,秦郁执着旧念,却是这一刻,连理枝从皮到心地缠绕在一起,互相搀扶,朝着光明的方向伸展去。
秦郁道:“空的位置,你自己填。”
“是。”
思考过后,石狐子郑重答道。
方才他湿过眼眶,所以,当阳光透过树洒在他的睫毛,泛出诱人的七彩光晕。
秦郁悠悠打了一个呵欠。
“青狐。”
“嗯?”
“起个名字。”
纠正过铭文,秦郁还是很乐意与石狐子说家长里短,他让石狐子给黄雀起名。
“鸟还要名字?”石狐子道。
“这不是普通的鸟,这可是黄雀。”秦郁笑道,“交交黄鸟,止于棘,交交……”
石狐子自幼爬树打架,没什么文化,也不通音律,所以想了很久,才有灵感。
“儿子!”石狐子一个一个指着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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