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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和他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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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栎阳(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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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贴住花蛇的右脸,往左掰。

    花蛇浑身一颤,脸上伤口触着冰凉剑从,目中映入城南一根血木。血木的周围飘着几百面象征百人的玄青军旗,那是一座看不见人,却让他不寒而栗的军营。

    “看清了么。”石狐子笑道,“血木专门用来捆那些入秦刺探情报的贼人的。”

    花蛇的指甲抠进泥土。

    “不过,听说花掌门你本就是秦人。”石狐子收起剑,“回家,不能算做贼。”

    “谢将军。”花蛇道。

    “我不是将军,我是石狐子。”

    “你就是……”花蛇一惊,抬起头。

    “走吧。”石狐子拔出旗杆,丢给马奴,拍了拍手,“带你去看一看应龙。”

    ※※※※※※※※

    石狐子不与花蛇提“青檀林”三字,只是领着这十五六个人,往冶区而去。

    一进冶区,花蛇的眼中再无尘杂。

    人越是近看,越是震撼。

    仿佛走在巨龙的唇线之上,每过几步路,炉火炽热的气息就朝脸颊喷吐而来。

    仰头,竖炼炉高不见顶,铁石、焦炭从顶端坠落,俯身,地沟流窜飘满炭屑的热风,风就从他们脚底钻进炉膛内部,左右之间,连火焰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炭炼仍为生铁,尤其秦国产的生铁,不易锻。”花蛇道,“你们是徒劳。”

    “对,生铁。”石狐子捏起一块碎的,嘴边吃了吃,说道,“我们秦国没有什么黑金矿,只有零星几座劣铁山,所以,我从楚国搬来这些炉子,改造成它。”

    原先的竖炼炉,不能持续鼓热风,石狐子与赵悝、姜趴在炉底琢磨七天七夜,才想出把炉渣和快要烧尽的白炭排入地沟之中,利用余温加热入炉空气的办法。这还仅仅是一环,从楚到秦,入料口与排渣口的位置全部需要调整,皆是经过他们悉心的调试,铸废过无数次,方才总结出使流出的白铁的纯度达到最高的方案。

    一炉八十工,全部流水作业,碎石工转动轱辘,升降石锥;铲工站在炉顶,看风火令处的铜漏滴水,开炉添料;鼓风工,炒铁工,运渣工等,往来井然有序。

    “铁水流出之后,又通过反复的搅拌,生的也就炒熟了,这是铁工坊。”石狐子道,“花掌门,接下来再去锻工坊看一看,如何?我对自己人毫不隐瞒。”

    锻坊在上风处。

    花蛇从狭窄的地道进入,一下子探出头,却撞进另一片血红的浪漫天地之中。

    “那是,什么……”

    内侧黯淡的光线下,处于迎水之际的暗红木炭铺出一大片火坑,坑里密集烤着一排排如人身高、拳头宽的狭长的陶瓮。

    每隔一段时间,工匠会走上旁边搭设的圆木墩,打开翁盖,用铁钳迅速抽动翁中的铁条。铁条通体樱红,渐渐由半生不熟的白铁变为可锻的铁料,过程发出滋滋的声响。上方,一个吱呀转动的巨大的圆形筛子,似空中的轮子,从孔洞细细注下流沙一般的金色粉末。

    “公乘!”

    澹和齐汝的胡子,一短一长,一蜷一直,全沾着散铁粉,一打招呼,旁边小匠一个接一个“阿嚏”。“不要笑!”澹是南国口音,越说,大家越发咧嘴大笑。

    石狐子点了点头,跳到坑边坐下。

    “那叫散铁粉。”花蛇抬起眼。

    石狐子笑笑道:“怎么,难道荆士师教过花掌门这些金刚砂加草木灰的招式?”

    “没有。”花蛇道。

    “你倒是隐忍的人。”石狐子道。

    “说到隐忍,恐怕只有秦先生才配称最隐忍的人。”花蛇道,“二十年做棋局……”

    “那是道!”

    石狐子道。

    花蛇闭口。

    “那是道路,不是棋局。”石狐子抬起手,指向前方,“那条道路,先生走了一辈子。先生走在前头,唯有引领,你想赢,唯有超越。”

    从陶瓮之中取出的铁条,上下红透,表面斑痕均匀。小匠将其悬挂在壁炉中,待其退火,再悉数运至中部的刨床。刨床的刀刃坚硬厚重且平齐,哐,哐,哐,历经十七八次来回,削去无数面条似的铁屑,方才刨削出剑身的基本形状。

    刨床的旁边,放的是用泥范失蜡浇铸赤金而成的空心锻床。锻床的形制就像半个剑鞘,鞘中填充适量炭粉,待剑身插入之后,再将其连体置于火上,因赤金导热迅速,剑身受热就均匀,渗碳就充分;同时,鞘外亦有花纹,在剑丛、剑锋、剑刃处皆布醒目的榫头缝隙,因之,负责锻打的工人不再需要根据炭痕琢磨角度,只消在固定位置,击打至榫头完全贴合,约至两百下,即可抽出铁条。

    这是石狐子空前的设计。

    在锻床做工的人中,牛爹和大牛二牛三牛最为引人注目,父子一人抡下一锤,声音由高到低,叮叮叮,咚,叮叮叮,咚,节奏感颇强,小哭包跟在旁边扭屁股。

    这一刻,熟铁已炼成钢。

    “这锻床,光铸造就耗不少心思,兼具力道与火候,几乎是各占一半。”花蛇道。

    “眼力不错。”石狐子道。

    至此,花蛇心知差距。

    雀门在意的一向是铁英锻打淬火,追求黑金等高级物料,意图垄断冶业,却忽略了能使普通生铁更加易用的方法。他又望向锻工坊外侧,那里摆着用于砥砺开刃的砣机和用于镀层的蒸馏炉,除却少部分工具还未能有雀门玄宫精致,其余工序一概不差,更何况,这座工坊里的人,不像在做工,而像在打仗,他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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