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其中二十个下山去检查中箭车马的情况,剩下的留在原地,熄灭火光。
石狐子追着烟尘悄悄接近,距离不到十丈之处,下令潜伏,十六人躲在树后。
山谷之中不久就传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是中箭的死士被割去头颅之前发出的,须臾,月光再度亮起来,石狐子看见,那伙人就坐在沾满露水的草丛中说笑。
为首的,眼中发着凶狠绿光,双手缠皮革护臂,身披胸甲,是披着人皮的狼。
“果然,是你雇的佣兵。”石狐子暗道,“正好,景山和纪山,两回一起算。”
此时,山谷回音,佣兵队伍混乱。
“荆掌门,那车是空的!”
“什么?!”荆如风道。
石狐子抽出箭矢,踩住弩机弓干,拉弦上膛,在对准头目时,往左偏了半寸。
“记住别射死那头子,我要活捉他,回去好喝酒谈天。”石狐子令道,“放!”
八箭离弦。
“嗖,嗖,嗖……”
“什么人!”
夜幕之中,荆如风回过头,还未看清来者的面目,身边一片惨叫,倒下数人。
“给我杀!”荆如风直接拔出剑,并不取弓,只挥着剑挡开箭镞,领头冲锋。
石狐子瞳孔一锁:“再放!”
经改良之后,秦弩机的力量极大,三棱形箭镞也比佣兵所用两翼形飞得稳定,前八箭离弦,后排八箭紧接着发射,如此,轮番三次,佣兵已先折去二十余人。
“是你!”
近至交刃,荆如风大笑一声。
“荆士师!别来无恙!”石狐子道。
射完最后一组箭,石狐子下令弃弩用剑,血战片刻,十六人被佣兵围在中间。
荆如风三次与石狐子交刃,未占上风,绕着走到北侧,突然喝令道:“出击!”
“往南突围!”石狐子道。
三番被围,三番突破。
石狐子率桃花卫杀开血路,十六剑无不染血。荆如风砍死十人,一路穷追。
狂风卷过山岗,人影凌乱。
“石冶监,他们来了!”
“回马!”石狐子倾听震动,忽拉过缰绳,调转方向,面对身后的佣兵举剑。
“你小子疯……”荆如风道。
话音未完,荆如风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一支轻骑兵从石狐子身后冲出,扬尘三丈,仿佛从当空月宫中杀来。
“石冶监,我等奉冯庄主与亮石之命在此守备,今夜见到竹飞子,前来驰援!”
是龙泉剑池的人。
石狐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如贝的牙齿。“杀。”他嘶哑着说道。
援军同仇敌忾,摧枯拉朽,全歼佣兵。
荆如风战至最后,剑刃起卷,胸甲尽裂。石狐子揉一揉手腕,挥剑与之决斗。二人难分高下,直从山坡扭滚而下,石狐子终占着年轻力大,将荆如风压在胯间。
一拳,血浆飞出。
“在垣郡,为先生。”
二拳,牙碎。
“在景山,为采苹姐。”
三拳,颌骨脱臼。
“在铜绿山,为净水师父。”
“在此,为死去的兄弟。”
昏天黑地,鸟飞兽走。
荆如风昏迷。
石狐子拆下荆如风的护臂,把他的身体挂在马背,谢过友人,返身回郢都。
※※※※※※※※
郢都城郊仍有万人赏月。
长戟却在蒻阿河边铸成一道铁墙。
郢令已到。
官兵驱散芰荷楼旁围观的人群。荷池前嘈杂混乱。杜子彬出门,迎郢令道:“妖术惑众,幸亏你赶到,否则不知出什么事。”郢令道:“这就进去拿人!”
姒妤和宁婴守在门前,握紧剑柄。
“石狐子究竟什么时候回来,他的那几个桃花卫不是威风得很么。”宁婴道。
官兵摆开阵势,步步围紧。
突然,街口传来一声长报。
“郢令且慢!典客提人!”
紧接着,金铃错响,典客署的车马朝芰荷楼驶来,其后,跟着玄色的旗帜。
杜子彬和郢令愕然。
那是驻楚驿馆的秦国使者。秦使听说秦郁与石狐子被困于楚人的宴席之中,又涉及久久得不到解决的锡金问题,连夜更衣去请典客,领五十余衙吏赶来救人。
姒妤长舒一口气。
杜子彬行揖道:“几位,此宴是楚人的私宴,郢令正要责问其僭越逾矩之处。”
“是么!”
秦使走下马车,无视杜子彬的长篇大论,自己往阶前铺一张软毡,安然坐着。
“今夜,谁若想拿人,就踩着我,哦不,还有这杆秦王赐的玄旗,进去便是。”
宁婴笑道:“大使好气魄!”
郢令等人手足无措。
一夜的对峙。
宴堂,几点残灯飘忽,侍者已将大门合上,拉拢几面丝绸屏风,为三人私谈。
鸟兽的影子在堂间奔跑。
秦郁用手指扫动案前粉末:“再活两千年,或许天崩地裂,谁都认不得谁的尸骨,却只有剑的铭文不会消失,剑的软硬不会颠倒,谁短谁长,仍一目了然。”
尹昭一笑,抓过秦郁的腕,扯到眼前,目光中流出歆羡:“是啊,桃氏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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