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已经把权环全部押在‘山’字的另外两头,就等着昭阳脆裂。”
荆如风道:“怎讲?”
杜子彬道:“‘山’字另外两头,一是他的政敌,上官大夫,二尚且还不能说,只是荆士师或许不知,西阳郡守的另一个身份,正正是上官大夫的得意门生。”
见荆如风仍没有反应,杜子彬接着道:“所以,郡守的死,为我面见上官大夫做了一个极好的铺垫,众所周知,昭阳征越时在云梦泽留过很多江湖势力,而这次无论是不是昭阳指使,我都要让上官大夫相信,这是反击昭阳的最好机会。”
“毕竟,即使站在楚王的角度来看,昭阳也是最有嫌疑的。”荆如风补充道。
“不错,越是令人忌惮,就越容易遭人怀疑,我们还要在衡器之上添点分量。”
一壶酒过后,二人开始谈分工。
杜子彬挑起与上官大夫谈判的任务,荆如风决定深入南境,探查锡金的体量。
“说起这,尹司空倒念念不忘,秦先生在做什么?”杜子彬笑道,“据说,他离开秦国后,秦地的各工室仍然在按照他留下的标准制造兵器,他们的那位将作大监,公冉秋,把雀门的工师统统拒在函谷关外,尹司空气得都犯了头风。”
“我听白宫舒妲、舒苇那几位工师说,秦郁要挑战龙泉正宗,在鄂城铸剑。”荆如风想了想,如是回道,“除了他的大弟子相师姒妤在郢都相剑,另外,坊师宁婴在和文泽旗下的玉器商人做贸易,其余人等都跟他留在鄂城,正搭盖作坊。”
杜子彬笑叹口气,收起‘山’字。
“一个人做事的方式能体现出他的格局,而一个人的格局,便决定他的成败。”杜子彬拍了拍衣袖,“来之前,我还真不太明白,尹司空为何要与一个只知玩泥巴的人为敌,不过现在,我隐约看出些究竟了,尹司空和秦先生,一个是自上而下,一个是自下而上,一纵一横,一火一木,其实,谁离开了谁都不行。”
荆如风于是知道,杜子彬爱说话,而他自己却最讨厌此类人物,甩袖便走了。
“荆士师,南下当心。”
杜子彬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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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城,寿湖。
石狐子乘舟去找葵。
因与秦郁已有分工,要负责锻造剑刃,所以这些天,石狐子也跑了许多地方。他去了锁匠铺、陶匠铺、车匠铺等等,最终发现还是寿湖的各刀剑作坊有意趣。
这里的工师做的剑床很奇特,工序也和他与疾在上郡设计的那般不同,在上郡,他让工师先把生铁煎熟,放入炽热的木炭床底长期加热,再提到床面反复锻打,而在楚地,他留意到江南江北都有种特殊的炼钢方式,即,把熟铁放在陶制或铁制容器,按配方加入某些神奇粉末,然后密封加热,使之成为可锻的钢材。
石狐子觉得这样焖出的钢似乎更不需要那么多次的锻打,所以,他想研究它。
不料,刚踏上岸,走到葵家的作坊附近,除了隔壁那家正在跳巫舞办事,其余人等一律作鸟兽散,葵更是在惊慌之中,扑通一声,跳进了自家的大水缸里。
“那个人来了!”
“快跑啊!”
“秦狼来了!”
石狐子:“……”
石狐子走到水缸旁边,喂了一声:“葵,你的伤口早该好了。彼时,我能打脱你的剑,并没有用刃,而是用剑脊切中你的破绽,看铭文,你用的是掴刀手,和我从前一样,所以,你每三寸留一个榫头,只要稍微计算就可以预判,如此解释,能明白么。”
水面探出一只手,往左右摸来一个木头缸盖子,哆哆嗦嗦往自己的头顶罩去。
石狐子一把抓住那盖子,拎起葵,拍了拍他的脸,笑道:“别怕,我来找你是为切磋手艺的,我想问你们,为何要把铁块焖在罐中渗碳,这里面是何讲究?”
作者有话要说: 楚剑专题
正如秦昭王所说:“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虑而御勇士,恐楚之图秦也。”秦昭王当时这样赞扬楚国生产的铁剑之锋利,甚至成为“楚之图秦”之威胁,说明当时楚国铸造的铁剑确是驰名天下的。
考古发现同样也证明了楚国炼钢技术的先进。1976年湖南长沙市杨家山65号墓出土的春秋末期的钢剑,表面虽已氧化,但是可以在剑身断面上看到反复锻打的层次,约七至九层。在离剑锋约3厘米处取样观察,金相鉴定为含有球状碳化物的碳钢,这是含碳0.5%左右的中碳钢,是经过锻造加工退火得到的。
1981年湖南益阳县赫山庙出土的钢剑,剑身表面虽锈蚀严重,但去锈后仍具有金属光泽。经湖南省钢铁研究所进行金相检测,此剑硬度为HRC20-22,金相组织主要为铁素体+珠光体,其制作方法系采用块炼铁反复锻打而成块炼钢。这是战国早期最长的钢剑之一,也是楚国炼钢技术的典型代表。
楚剑的科技闪光点之一是“复合剑”
复合剑是指采用不同的两种合金铸造而成的剑。由于两种合金的外观颜色有所不同,故又名“双色剑”,采用先铸剑脊,后铸剑刃的顺序两次铸造,其中,剑脊两侧伸出两翼作为椎头,權头外侧较厚,与剑脊连接处较薄,与剑刃铸合后起到卡口作用,防止刃脊分离。《鄂州战国兵刃器初步考察》(何堂坤)详细介绍了复合剑的铸造工艺,有兴趣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