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未必是最合适的,铁那么珍贵,五百下的锤炼,一下都错不得,除了疾,全城,全国,几人能做到?如果工匠只是一味心急就成,最终所产恐怕连铜剑的质地都不如。”石狐子说道,“今天找你们,不光为看红鬃宝马,也是请你们在我闭关时,从狭窗给我通消息。”
阿葁扎好小辫,迎着风,长舒一口气。
“石狐子敬重秦先生。”
大牛嗨了一声,岔开双腿,道:“你们还不知道啊,石狐子呢,也就是在我们这里逞威风,真要到秦得匠跟前,诶,乖得和亲儿子一样,叫他洗衣烧火都行。”
石狐子回过头,淡淡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吓得低下脸。
“好了,你还是赶紧多吸几口日月的灵气吧,别在密室被憋坏了。”阿葁笑了笑,跟着跃上城头,站到石狐子身边,说,她也要开始和安年学习如何修护剑床,等他出关,她要检查他的剑胚和范,她还要和他比一比,看谁的工艺功夫深。
石狐子答应了。
他看着漫天的繁星,觉得它们是那火热的范片上扎着的细小的冒气的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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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万物生长,通商浪潮从河西地区涌至咸阳[2],城内日日运进异国布匹、陶器和金器,当此,葛覃馆为迎士子,更换了一批风靡中原万户的楚国乘云纹装潢。
乘云纹丰富绚丽而不显杂乱,来往宾客夸赞那菱框中的鸟雀和瑞草就像活的,一细问却更吃惊,原来这些诗情与画意,全部由桃氏门下金坊坊主宁婴提供。
宁婴不仅在三个月之内摸清往楚国进货的渠道,且还背着师门做起了副业。
他深谙市律,先请浣氏帮忙以葛覃馆手段在关中购置谷物,再以诏事府工程为事由,将谷物装进空车出关,绕运到魏国贩卖,方琼转手,换中原盛产的池盐送至楚国旧友之处,又从铜绿山一带购买锡金,分水路与陆路两段运回咸阳城。
头批赚的钱,除去供养师门的部分,宁婴就悉数交给了浣氏,让她自主向葛覃馆交利。如此虽是公差,但私带几件货物不成问题,也拉动了沿途数十商户。
浣氏对宁婴倍加青睐,便告诉了他——她和馆主四年前跟着大良造来到秦国,无偿替大良造办事,秦郁初到的那日,如果没有立即回复葛覃馆表示立场,而是拖延回避,那么,秦郁请公冉秋申报的三个条件,大良造一个也不可能批准
唯有当机立断,方得无恙。
是日,长街蝉鸣不绝。
宁婴再度来到葛覃馆。
他骑在马上,隔着老远,看见浣娘平时倚靠的窗前飘挂着一条艳红的丝绸。
一来二去,二人很熟悉了。宁婴觉着浣舒和云姬到底是不同的。生在乱世,云姬是一朵随风上青云的茅花,而浣舒则像盛开在泥沼中的净莲。浣舒曾对他说,律令叫秦人只知打仗和耕种,可她却想教秦人下棋,教他们辨认玄青之外的颜色。
宁婴也欣赏浣舒。
他穿过堂,掀开后院竹帘,见树下花瓣纷飞,浣舒坐在一张七道棋盘前自弈。
“浣娘,我听几个商贾说,咸阳近日发放了头批的通价符传,你得给我指路。”
“先坐,陪我下棋。”
“方术家下棋凭计算,诡谲莫测,天下闻名。”宁婴自觉坐下,“可,七道棋盘黑白各三,剩的路太少,数都数得出来,你还敢往错处下,岂不是小瞧我?”
浣舒缓道:“此子的确错,但如果换为十七道棋盘,此子正挂星位,是好棋。”
宁婴也不下棋了,笑说道:“看来我太狭隘,胸中格局只有七道,不及你。”
“七道可以算尽,十七道也可以算尽,若把苍生视为棋子,山川河流视为棋盘,那么命运就像棋的路数,依然是可以算尽的。”一双琥珀色眸子清亮动人。
她的肩头落了一片瓣。
宁婴见着,不忍去揩。
“浣娘想算谁的命运?”
浣舒道:“秦人。”
宁婴道:“上回浣娘曾与我说起秦人在河东的进与退,而今可是有了定论?”
“秦军必退。”浣舒道,“宁坊主,河东若退军,从局部看确实是给了魏国喘息的机会,可放眼天下,北有义渠待定,南有巴蜀未平,而秦国才刚夺回河西,新军尚未建全,即使渡河拔下了几座城池,却依然不具备长期占据河东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如果魏国与齐国、韩国联盟,再派人游说义渠出兵,秦人就输定了。”
宁婴陪说道:“你的话在理,义渠要彻底平定,河西也要收编建制,所以大良造器重中原工匠,放通价符传鼓励商贸,这也说明,你和我赶上了好时候。”
浣氏垂下眼,看着棋盘叹了一口气:“可秦国主力出于陇西,东部新军一旦编制,不可避免与旧部争夺军功,大良造,又何尝不是君上制衡陇西旧部的棋子。”
“浣娘。”听到这里,宁婴伸出手,为殚精竭虑的浣舒捋下花瓣,“别算了。”
“宁郎是觉得,一个卖酒的女子说这些话,很可笑罢。”浣舒笑了笑,问道。
“不,不可笑。”宁婴摇了摇头,“人各有志,你信方术,志在算尽天下事,理所应当,只可惜我是一个卖壶壶的,跟不上你的思想,我比较关心活计。”
棋局很快就结束了,阳光透过树荫洒在七道棋盘之上,黑白各半,阴阳各半。
“好,不算了。”
浣舒收住了情怀,一抬眉,目含别样风韵:“你还记得上回提起的平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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