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非同一般,他,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儿子,还传言,他和惠相早年有过交往。”
尹昭道:“惠相徒有虚名,我不畏惧,相反,我现在最担心的人是你,荆冶师,你还有几块皮肉可以割下吞入腹中顶罪?又或者,你是嫉妒白宫的地位,怕黑金取代合金之后,青宫失势,才故意让垣郡的局面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荆如风道:“门主,我绝无此心!若门主不信任,事后我愿引咎,辞去青宫掌门,只是眼下雀门各宫正全力抢造首批的剑器,工事为大,我得回去负责到底!”
尹昭笑道:“替我做恶人,委屈?”
“不委屈!”荆如风答得果断,拔剑又要自残明志,一杯温酒出现在他面前。
尹昭看着荆如风含泪饮下那杯温酒,说道:“新物取代旧物,总避免不了会受到当世之人的阻力,就像黑金,如果我们不争,那么它永远只能为王公所用,只有敢于去争,我们才能知道天有多高。如风,我喜欢你为自己取的这个名字,简单纯粹,像风一样自由,多好啊,即使有那么一天,魏国的草木全都枯萎了,也会有风吹来新的种子,种子重生,我们,就在亡魏的国土上,建立自己的政权。”
荆如风道:“谢门主宽容。”
中原的黑金矿还有很多,尹昭另有宏图,自此,便把垣郡之事交予了荆如风。
※※※※※※※※
开春,河水解冻。
桃氏师门告别吴公乡,出发往汾郡。
沿途,征兵营地随处都是,凡是十七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必须服役,许多人根本没经过训练,哭哭丧丧就被抓去,更有家里备了冬衣的,追着相送。
汾郡地处汾河之南,黄河之东,是军事要塞,现在正与河西秦国的少梁对垒。
石狐子记得汾郡的后土祠,以及祠旁的那棵参天大树,四年前,他经过这里时候是夏天,树冠像云朵那么高远,而现在,粗壮黝黑的树枝却光秃秃的干裂着。
“明明有叶子的!”
石狐子不服,一溜烟骑马过去,爬树杆摸索了好阵子,摘得一枚嫩芽回来。
姒妤道:“石狐子,别胡来!张郡守讲法,你要是在这里犯事,当场就抓。”
石狐子撩开马车帘子,把嫩芽递给秦亚,回过头笑道:“姒大哥,一会你们陪先生入冶署,置办物资,我见南边河道还没解冻,怕是会淤积出新的河滩,就先和甘师兄在城郭周围绕一圈,看看地形,你们还有什么要打听的,赶紧说。”
姒妤苦笑。
宁婴道:“姒妤,我就跟你说过,崽子比我能耐,现在除了秦郁谁也管不得。”
在山寨里的时候,石狐子和甘棠学过一些打斗的功夫,所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比以前好了不少。甘棠想说的话,石狐子即使不看手语,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绕着城走了一圈。
魏军的正红旗帜在城头飘扬,圆木主杆悬的将旗之上模赫然着一个“龙”字。
日暮,天色灰白,平原的尽头染着一抹金黄,褐黄的薄冰漂浮在宽广河面。
河的那边,少梁城巍然耸立,一面面玄黑旗帜阵列在营地之中,神秘安静。
回城时,石狐子听到口号声,见东边的军营中,一队士兵正在操练阵法。带队的百将胡子花白,目光锈钝,干瘦的身躯缩在盔甲之中像晒干的虾子,而其麾下的士兵,则是那些刚离开家就被编入军营的,看起来和他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
“甘棠师兄,怎么。”石狐子道。
甘棠跃下马背,走过去,手臂环在胸前,两手交叠,对百将行了一个军礼。
“你知道这个叠手礼……”百将说道,“你,也曾是河东片区编制下的武卒?”
甘棠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串箭簇。
百将打量他许久,口中不住嚼着枯草,忽然一声长叹:“明白了,这是斩获,本应免去你家徭役和宅田税,但退役武卒越来越多,这些年已没有这些待遇了。”
甘棠淡淡地一笑。
因他不是魏人,所以成了头批被取消待遇的,错判转入工籍,一转便是十年。
“老百将,魏国武卒如今只剩这么些人了?”石狐子看了一眼那千人的方阵。
“对咯,河水要改道,三十年是这,三十年是那,有铁器又有何用,人呐,留不住!”百将呸地一声,吐了草,道,“看咱们如今的这般模样,哪个能想到,就在河水的对岸,咱们老魏国曾经仅仅以五万的武卒,打败了秦寇五十万之众!”
豪情,转瞬即逝。
甘棠拍了拍百将的胸甲,以示鼓励。
百将道:“你还敢拍,早饿瘪了!”
石狐子道:“甘棠师兄,回城吧。”
※※※※※※※※
夜色深沉,冶署却火光四溅。
工匠在加紧制造士兵的兵器。
镇守汾郡的龙谷将军年逾花甲,凡事按章法执行,和郡守张曷不谋而合。下晌,张曷听闻秦郁师门到达,明知秦郁是姒妤的先生,却仍严格按功封赏,只认了姒妤的耕犁和木机,并请姒妤和汾郡内的几位名士同去与龙谷将军议论战局。
于是,秦郁入住,连张曷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派上工位,开始修复受损剑器。
一个因偷工而被张曷割去鼻子的人跪在他们面前,捂着血脸,撕心裂肺痛哭。
“喂,新来的,别看他了!要是今天磨不完这批钝剑,也和他一个下场!”雇工老汉拉了一下秦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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