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杜颜真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望去,果然是子虚观,“我还没来过,不知紫阳师兄长什么样。”
“去了就知道了。”风无忧一夹马腹,加快了脚程。
清明殿敞亮,香炉青烟袅袅,紫阳真人更苍老了。佝偻着身子盘腿而坐,一边烹茶,一边听杜颜真说话。
紫阳真人苍老的面容满是慈蔼的笑,颤巍巍递上一杯清茶:“想不到,老道有生之年还会有师弟。能见上小师弟一面,见逆道之罚有了传承,老道再无憾了。”
杜颜真恭敬地双手接过茶,望着须发皆白的师兄,问道:“紫阳师兄,你可知师父有一本叫《九宫秘术编撰》的书,里面记载了哪些秘术?”
紫阳真人捻须苦思,半晌才道:“《九宫秘术编撰》是师父后来所撰,老道无缘得见。但师父生平自创秘术皆是堪舆、除祟、求雨一类的利民之术,师弟你说皇上劳民伤财大兴土木修建城墙和登天楼,在老道看来,倒像是妖邪之术,绝非师父所创。”
说完又给风无忧递上一杯清茶:“早闻云章公子人中龙凤,但从未得见。书院与子虚观同宗同源,如今摒弃前嫌再度携手,老道欣慰呀。”
风无忧连忙接过茶杯,面露愧色:“真人,我……我没有护好他,让他被我父亲暗中下毒……我……”
紫阳真人细细打量杜颜真,一脸慈蔼:“让老道看看。”拉过杜颜真的手,闭目细细为他把脉。
“师兄~”杜颜真刚开口,紫阳真人便摇手打断了他,只好闭嘴,无奈与风无忧对视一眼。
清明殿静谧安宁,茶香四溢,确是好个清修之所。杜颜真很快静下来,待紫阳真人把脉。半晌,紫阳真人睁开眼,慈蔼地望着杜颜真,眼神安宁。
“真人,如何?”风无忧连忙问道。
紫阳真人不答,目光细细扫过杜颜真的脸:“老道一生碌碌,没做过什么建树之事。本以为要老死在这观中,但师弟和云章公子的到来,令老道茅塞顿开。”他说这话时眼里蕴着微光,一扫之前老态龙钟,人都精神了几分,“老道此生还有两件事必须完成。”
“师兄,你……”杜颜真不知他所言何意。
紫阳真人却转头对风无忧道:“公子可到殿外等候片刻。”随即对杜颜真道,“师弟虽天纵之才,但老道比你年长,自信清虚神功练得比师弟要强一些。”
“师兄,不行!”杜颜真猜紫阳真人想用清虚神功为他疗伤,连忙制止。紫阳真人早年过度使用清虚神功伤了根本,如今耄耋之年,如风中残灯,再用一次只怕会没命。
紫阳真人面露微笑,忽而出指如风在杜颜真脖颈上一点,杜颜真瞬间软倒下去失去意识。风无忧大惊,连忙扶着他,满脸诧异。
紫阳真人缓缓站起:“风公子先到殿外等候片刻,待老道为他医治。”
风无忧眼见他如此瘦弱苍老,站都站不稳,虽万分希望治好杜颜真,可又如何忍心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如此消耗性命。心中为难不已,颤声喊了声:“真人~”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紫阳真人点头示意他放心:“他是老道唯一的师弟,又是逆道之罚执刑人,老道必须治好他,还望公子成全。”
老人慈蔼又纯善,风无忧想起自己那阴险自私的父亲,真是无地自容。眼睛发酸,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跪地冲着紫阳真人“呯呯呯”磕了几个响头,狠下心肠转身出去。
站在殿外被冷风一吹,风无忧稍稍平静下来。远山如黛,唯有这万灵山冰天雪地,圣洁如光,给这凡尘俗世平添一处净土。
若这世间真有圣地,绝不在书院,而在万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