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走出大殿,纵身一跃,黑靴轻巧落于屋顶。
夜黑风高,残云遮月,苍穹上黑云沉沉,深远而浩莽。京中万家灯火灭,只有远处欢场还有些许微光。一个高大的黑影犹如鬼魅般立于飞檐上,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不看面容,只凭身形,萧景明便认出此人是谁。
他立于莫远歌对面,矮小的身躯丝毫不因对方的高大而气势稍弱。背着双手,傲然凝视对面的人,冷声道:“大胆刁民,夜闯禁宫,有何图谋?”
莫远歌抱着双臂蔑然看着他:“皇帝陛下,我代邬先生和死在天阙城的数万冤魂,问君安好。”
“哼。”萧景明不屑冷哼,抬头仰望漆黑的夜空,“朕还以为他死了,这老东西果然狡诈。看样子,你什么都知道了。”
“不错。”莫远歌道,“草民九死一生,终还是活了下来,陛下是不是特别失望?”
“废话少说。”萧景明侧身睥睨着黑暗,“说吧,你意欲何为?”
莫远歌用手扇了扇眼前空气,皱眉道:“这皇宫透着一股霉臭味,令人闻之欲呕,你这躲在腐朽处的老鼠,也该见见天光了。”
“哼!就凭你?”萧景明不屑一笑,“低贱的蝼蚁,竟想与天比高!蚍蜉撼树,简直狂妄!”
莫远歌哂笑:“既然你自比是天,那我问你,子民犯法,以皇法论处;天子犯法,该当何罪?”
“无罪。”萧景明回得正义凛然,“普天之下,万物如尘皆为蝼蚁,唯有朕乃真龙天子!”
“萧景明,你真是失心疯了。”听着这么不讲理的狂悖之言,莫远歌哑然失笑,“俨然忘了你当初如何伤天害理,丧尽天良,踩着北梁子民的尸堆爬上那位置,身背着几万无辜亡魂,你晚上不做噩梦吗?”
这话直刺萧景明心头,昨夜文治殿群鬼乱舞赫然眼前。心头一哆嗦,后背恶寒,嘴上却冷笑道:“哼!朕手下亡魂无数,要索命,也轮不到这群蝼蚁!自古成王败寇,哪个上位者不是踩着尸骨堆爬上去的?朕是杀了数万人,可朕也救了数万万北梁子民的性命!若非如此,他们早被邻国铁蹄践踏!你们这群蝼蚁,何来如今太平盛世可享?”
萧景明满眼疯狂,张开双臂道:“为君者,便是要权衡利弊。杀一人可救百人,朕便会毫不犹疑地杀之!这便是帝王之道,为君之道!”
“谬论!”莫远歌大怒,“那一人所犯何错,凭什么就要被牺牲掉?”
“因为他弱!”萧景明森然一笑,“弱,便该死!”
屋顶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守卫。身着寒甲、手持长枪的侍卫纷纷汇聚到文治殿前,侍卫首领仰头望着屋顶对战的二人,厉声喝道:“大胆逆贼,竟敢擅闯禁宫,拿下!”
莫远歌瞥了下面的黑压压的侍卫一眼,眼中凶光暴起,似有燃烧熊熊的火焰,龙吟刀被极其强劲的内力一催,寒白的刀身瞬间血红,犹如烧起来了一般,划开气流,刀身双龙戏珠的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急速砍向萧景明。
一片惊呼声中,萧景明竟直接横臂格挡,只听“当”一声,刀身斩在他胳膊上,竟似斩在钢铁上一般,瞬间激起一片火花。萧景明胳膊毫发无损,却硬生生被那一刀砍得倒退四五步,脚后所到之处,瓦片尽碎。
莫远歌不等他站稳,纵身暴起一跃,双腿猛地踹向萧景明胸口。萧景明这些年何曾遇到过这般强劲的对手,避无可避只得双臂横在胸前格挡。
“呯”一声巨响,黑暗中只见萧景明瘦小的身躯倒飞数丈远,“啪啪啪”屋顶瓦片被他身躯砸碎一片,随即脊背撞到屋顶厚重的脊兽上,丁零当啷砸碎无数瓦片,这才站稳。
黑暗中,他猛烈地喘着粗气,活动了下手腕胳膊,冲朝他缓缓逼来的莫远歌狞笑:“果然是习了天阙密卷,朕多少年没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了!不过这样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都习了天阙密卷,你以为你杀得了朕吗?”
黑暗中,莫远歌犹如夜鹰般俯冲过来,又是极其很辣的一脚,当胸向他踹去。萧景明见状立又是双臂交叉格挡。
他习天阙密卷之前并未好好习过武,习了天阙密卷之后更不屑于习武,因此对战招式贫乏,只会一味蛮冲蛮打。遇到莫远歌这样精修武学的高手,又与他力量相当,应对起来便十分吃亏。
“呯”一声巨响,下面的侍卫目瞪口呆中,莫远歌径直踏破屋顶,两人随着屋顶瓦片渣滓径直掉落文治殿。
文治殿内一片狼藉,灰尘四起。侍卫们惊慌失措冲进殿内,只见萧景明一身灰,狗似地趴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灰,十分狼狈。
莫远歌一脚踏在他肩头,蔑视着地上的人:“当然有意思,不杀你,打一顿出气也是极好的。”
“咳咳”萧景明被灰呛得不断咳嗽,仰头望着莫远歌。灯火照耀下,莫远歌面庞俊美无双,深邃的双眼透着不屑。
望着那张白皙俊俏的脸,萧景明血红的眼睛凝着惊诧:“为何你面容没有异状?”
“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侍卫们围着二人,寒枪尖端对着莫远歌,却不敢上前。
莫远歌抬头环视众人,又偏头看着地上的萧景明,笑得邪性:“皇上问话,草民不敢不答。但想必皇上不会想让这么多人听着。”
这些年,身体面目的异状害得萧景明苦不堪言,做梦都想变得跟正常人一样。如今见莫远歌丝毫没有异状,早已死去的希望又死灰复燃,连忙冲着侍卫厉喝:“滚下去!”
“皇上~这……”侍卫首领为难了,想走又不敢。
“滚~”萧景明再次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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