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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辞半阙踏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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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父子狠相残(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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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身,长长拖了一地。

    内侍将玉玉拖回上斋殿,摁跪在地。玉玉低着头不断喘息,恶狠狠地盯着武帝,目眦欲裂。

    “逆子,你鬼迷心窍,大逆不道,可知罪?”武帝坐在太师椅上,愤怒中透着伤心。

    “我有罪,罪不该生在帝王家!”玉玉抬头,愤怒地盯着武帝,眼中冒着怨毒的光,“你杀了元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一向唯唯诺诺的人,此生第一次对人龇牙。

    “混账!”武帝大怒,伸手“啪”闪了他一耳光,直接将他扇倒在地。

    玉玉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晕了一刻钟才醒过神来。他脸痛得发麻,嘴角溢血,捂着脸挣扎着缓缓站起,直视武帝,恶狠狠地道:“我曾怕你,敬你,更想亲近你,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你冷酷无情,亲缘孤绝,不配有亲人!”

    “放肆!”武帝又一巴掌扇到他另一边脸颊,顿时将他扇得飞了出去,倒地直接晕了过去。

    “拖下去……”武帝身心俱疲,颓然倒在椅子里,吩咐内侍。

    玉玉昏昏沉沉睡了许久。梦中,他还在镖局。明媚的夏季,达叔买了西瓜,用井水一镇,甜到了心坎。元宝吐着舌头卧在脚边,馋得口水滴答,最后只落得一张啃得泛白的西瓜皮。

    可刹那,一切都没有了。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却护不住自己的爱犬。风吹动纱幔,发出沙沙轻响,在这万籁孤寂的大殿中尤其响亮。玉玉缓缓睁眼,空洞地望着帐顶,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眼角流下。

    元宝,你回罗衣镇了吗?看见玉带河了没?是否已在烈日下撒欢地奔跑了?别总去追野兔,记得回家吃饭……你属于小镇田野,就该在乡间欢快地奔跑嬉戏,自由如风。不该进宫,被囚樊笼。

    如今元宝自由了,可自己还没有。

    玉玉又冷又饿,膝盖、脸颊,没有一处不疼痛,嗓子干痛,胃里空空,缓缓坐起,发现武帝正坐在桌旁,侧身对着他。

    他依旧戴着那冰冷的面罩。之前威严又可怜的人,此刻在玉玉心中真真形如恶鬼,让他厌恶憎恨至极。

    “玉儿,我们父子该好好谈一谈了。”武帝低头。

    “父皇想要谈什么?”玉玉虚弱地闭上眼睛,“孩儿不孝,愚笨迟钝,不是父皇心中合格的皇储,还请父皇放过我,让我回镖局。”

    “你铁了心要回镖局?”武帝冷声问道,“若朕不同意呢?”

    “那便请父皇赐上白绫一根。”温热的泪从眼角流出,瞬间滴落被褥。虚弱地靠在被褥上,遍体鳞伤,长期超重的负荷,彻底压垮了这个瘦弱的少年。

    武帝没想到自己满心期待的皇嗣,竟是如此脆弱消沉。这样薄志弱行、胸无大志之辈,根本做不了一国之君。

    要坐稳那帝王之位,就要承受诸多磨难,压力远非普通人可比。必然要忍受孤独,必然要争权夺利,必然要不断杀戮,以此稳固江山统治。这便是帝王本身的宿命。

    武帝缓缓起身,疲惫当头袭来。迎回他时有多期待,如今就有多失望。

    “朕还盼着将你教出来,便欢欢喜喜做个太上皇,琴剑江湖,诗酒作画,如常人那般享受余生……无奈,天不遂人愿。朕能征服四境,文能安邦,力可憾山,偏偏教不出唯一的儿子……”

    万念俱灰,武帝瞬间似苍老十岁,蹒跚着缓缓走出大殿。孤独,杀戮,冷血,他注定只能在这种孤独惧怕中,迎接往后漫长的风雨岁月。

    雨声泼剌,令人心情更加阴郁。走出东凌阁,挥手赶走内侍,仰头望天。暴雨“噼里啪啦”迎头浇来,瞬间将他淋透。

    冰冷的雨滴击打面部,本该又冷又疼,可武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满心的绝望。自先皇手里接过这个破败的江山起,萧景明就不再是萧景明,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

    要收拾旧河山,要御敌于外,要整治朝堂,要与无数人周旋……可有谁知道,自己天生资质奇差,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君主,满足所有人的期望,只有焚膏继晷的苦读,废寝忘食的苦练,开启天阙密卷,历经了非人的苦难,方有如今的基业。如今只想功成身退,竟是这般艰难。

    “唉……天煞孤星的命。”清虚子当年的话在耳边回响。武帝直视前方,一把掀了黄金面罩。“当啷”,黄金面罩坠落冰冷的地面,溅起无数水珠。

    青白似鬼的脸颊挂满雨滴,血红的双眼似毒龙吐火,透着深重的杀气:既然老天不让朕歇息,朕便将这皇位长长久久地坐下去!

    背着手走进暴雨,瘦小的身躯迎着狂风暴雨,步伐矫健轻盈,不再有一丝犹豫。

    武治殿,武帝披头散发,不再以面罩覆面,无视吓得瑟瑟发抖的内侍,血红的眼直视柳榭卿:“柳卿,替朕跑一趟死囹司,朕要花白露去做一件事。”

    “是。”柳榭卿跪地叩首。

    作者有话说:

    元宝~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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