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试图将旁人送入灵境小屋,是以和如今也无对比之处。但苏绵心中隐隐有觉,恐怕那灵境仙乡,当真是会认人的。
“也许。”陆钺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下一回,我要清醒地和你一道进去。”
究竟如何,到时可议。
前路仿佛漫长无尽,但这一回陆钺却在启程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此间遍地皆是意料不到的危机,苏绵这点三脚猫的工夫,便也乖乖窝在陆钺怀里不给他添乱。
但是眼下,苏绵觉着他抱着自己的双臂如同铁铸一般,硌得她骨头都痛。
“我们......不再往前了吗?”
陆钺看着前方一片过分的宁寂,他沉息细看了几息,而后道:“不能再往前。”
既连此间之物都不敢靠近肆意,那一片宁寂之地只怕别有乾坤。
“此处应当已经靠近雪王夫妇栖身之所。”陆钺是看过岑湘手中的那幅地图的,眼下虽则路线不一,但很多东西,细思便能得出结果。
也许小狐狸所带的这一条路,是捷径,却也是至危至险之地。
最后便决定先停下歇息,也好等等小狐狸的后续。
“动物性灵,又多自由乖狡,它真的还会回来吗?”苏绵坐在厚厚的毯子上,张嘴吃下陆钺喂过来的果子。
既然有些事已经说开,苏绵便开始试探着在陆钺面前不加掩饰。
结果便是并无异状发生。
但这种平静却不知是只对一人,还是往后皆是如此。
“它千辛万苦将你引来此处,便不会贸然不顾。”陆钺低头尝了尝她嘴边的一抹甜意,笑道:“我想,它大概是去做些准备铺垫了。”
果然,到了当天夜里,小狐狸便灰着一身皮毛颠颠地跑了回来。
“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陆钺拎住小狐狸的后颈皮,苏绵哭笑不得地沾湿了帕子给小狐狸打理皮毛:“这里处处都这样干净,它怎么像是从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
陆钺挑了挑眉,从地上捡起小狐狸带回来的一枝颇为普通的花,而后在它面前左右晃了晃。
“好了好了,一会儿当心它真的咬你了。”苏绵看着小狐狸炸了毛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是将它从陆钺手上救了下来:“你来来回回这么长时间,就是去拿这个吗?这有什么用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坏心眼就眼睁睁瞧着小狐狸连喊叫带比划,苏绵被它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陆钺却完全就是一副处处和它作对的模样。
“看来这个东西是吃的。”
苏绵正捏着它来来回回地研究,手上的花枝便被陆钺轻轻拈走:“先不急,等等再说。”
等他确定了一些事,后头才好做下安排。
这难得的静谧夜晚,小狐狸在被陆钺丢开后便龇牙咧嘴地躲了两人甚远,陆钺也不理会它,只抱着苏绵轻轻地温声说话。
说过去,说将来,猜前世,测今生。
直到灵境仙乡再一次允许陆钺入内时,苏绵方才握着陆钺的手,头一次在他无比清醒的时候带着他走到了那一方天地里去。
便是早有猜测,早有预料,甚至早已在半梦半醒之间看过这等神异景象。但当他真正地清醒着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心胸之间还是难免存有激荡。
但就在他身入其中之时,有一瞬间,他只觉自己连心腑带魂灵一瞬便被什么看得颇为透彻,且就在那一刹之间,他觉到了一种无法躲避的,深入骨髓的危险。
“怎么样?你还好吗?”苏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陆钺的神色,见他有一瞬怔愣,心下一顿,开口道:“你......你怕我吗?”
世人惧妖恐怪,多避其神异无法抵挡。而如今自己所有所呈,只怕也会让人心生顾忌。
虽然苏绵知道无论如何陆钺都不会对她生出半点的害怕心念,但总归头一遭如此毫无顾虑地坦白,她也难免惶惶不安。
“怕你什么?怕你是个小妖怪,要来骗我的心,噬我的魂?”陆钺刮了刮她的鼻头,并没有将自己方才所觉与她明言。
彼时那般寒彻魂魄的多半是这一方天地对她的保护和对外来者的考验。
他欣然于这样的防备和考验,哪怕是再艰险狠厉的,也无甚不可,无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