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担心什么?怕我不管不顾地在这地方欺负你?”
苏绵瞧着他故作玩笑的模样,抬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你也觉察到了对不对?”
陆钺面上笑意微敛,终究只能抬手刮了刮她的脸蛋儿:“说不得不是坏事呢?”说不得这些陌生的念头和心绪不过是教他想起一些前生的不甘和缘分。
眼见他就是一门心思地哄着自己,苏绵也只好闷闷地靠进了他的怀中:“不管怎么样,若有什么不对的你一定要说,绝不能瞒着,知不知道?”
接下来的路程苏绵一直在关注着陆钺的神色和举动,一旦发觉有什么不对,便立刻黏上去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管他心绪大动所为何事,总归这一招都是百试百灵的。
这一夜众人再度寻地歇息时,却在落脚的石屋里发现了几具白骨。
这一下倒真是符合了墓中见诡的传统。苏绵按住自己胡乱蹦跳的小心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尸骨有中毒之兆,还有......”谢元迟疑了片刻,最后只道:“今夜都警醒些,只怕这地方并不太平。”
这些石屋都像是家中所备的客房厢间。众人今夜共处一室,但陆钺与苏绵独歇在里间的一处小小石屋中。
“所以说那具尸骨其实身亡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偏偏在时日不及化为白骨时便成了一副白骨?”苏绵说着往陆钺怀里钻了钻:“其实先生的意思是那具尸骨要么是中了极厉害的毒,才至骨肉消磨,瞬时为骨,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啃尽了血肉,才会变成现在这副诡异的样子,对不对?”
这样看来,在他们之前也曾有人试图进入这雪王之墓,可为什么岑氏族长没有说起这件事呢?
是不便说,不能说,还是就连岑氏都不晓得这几人身入雪王墓的事实?
“其实我有点怕。”苏绵趴在陆钺耳边慢慢地说起自己的担忧:“从咱们进入雪王墓到现在,其实真正碰着的危难并不算多,这其中固然有岑湘手中地图的功劳,可也未必全都如此,我只怕前头这些不过为麻痹众人,再往后走,才是真正的生死之危。”
往往黎明之前才是最为黑暗的,成功之前才最容易遭受失败。
苏绵如今心中极为不安,她只怕这地宫的杀机由今方才开始窥见疑影。
而她现如今仿佛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成了他身上的一个挂件,时时地要他分心照料。
“雪王设此一途,非为制造杀·戮,酿成祸端,我想即便存生死之危,只消本心即正,无贪婪险恶之念,是不会埋骨于此,失望绝望的。”陆钺轻轻拍着她的肩背:“不要胡思乱想,我只要你好好的。”
夜半时候果有些窸窸窣窣之音,饶是未曾得见,苏绵也觉浑身寒毛立起,手脚也一并缩到了陆钺怀中。
今夜众人皆十分警惕,因此在苏绵稍有知觉之时,都已持刀秉剑而立,屏息听着石门之外这阵诡谲响动。
陆钺神态轻松,只是护着她的手稍有紧绷。
他无惧外间风雨,只怕自己会护不住她。
外间那阵阴兵过境一般的响动很快渐渐消弭,就在众人都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外间却忽然遥遥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哀嚎。
那响动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两刻钟后方才全然消止。
夜重新安静了下来,那股渗入骨髓的森冷便随着这过于沉郁的宁静重新一遍遍侵袭着各人的心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