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了虞彻甚远, 连澄才重新笑吟吟地打量了苏绵一番。
这丫头看着是个软绵绵的小白兔,可那也只是对待亲近之人才独有的柔软和善,一旦对上外人, 尤其是心怀叵测之人, 这丫头的冷漠和犀锐绝不下于陆钺。
连澄再度回头看了看神色模糊的虞彻,到最后也不由轻轻叹了一声。
虞彻这个人不像是个为了儿女情长而不顾一切的痴心人,苏绵一语戳破了他的面具,可那一瞬间,连澄也将虞彻目中的迷惘和痛楚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此行虞彻另存祸心,可若说他的情意全然是假, 那便是全无道理了。
连澄再看了一眼苏绵毫无介意的模样,这会儿, 倒是打心底里羡慕陆钺此人了。
坦白说, 虞彻这样的男儿也算是这世间龙凤, 对于闺阁女儿来说, 绝对也算是一个颇为理想难得的夫君。被这样一个男人如此殷殷追逐,饶是铁石心肠,也当稍有动容。可这丫头却偏偏清醒的厉害。
对于陆钺之外的人, 她仿佛没有过多用心,也从不希望旁人对她过多用心。
那些累赘的情感只会让她觉着无趣而困扰, 更绝不会稍有动容和得意。
其实这丫头骨子里似是比陆钺还要冷上几分, 但是这样的冷酷和决绝便是对陆钺最真的坚定和执着。
陆钺得到了一颗永不会转移动摇的真心,两心相悦之时, 这样的坚定便是最大的保障和最多的甜蜜。
她只相信自己的心,只追逐自己所愿, 便是路旁繁花似锦, 也难夺去她半分注意。
这世上真心真情, 便是万金也难得来一分,连澄羡慕她能有如此的勇气和这般的坚定,也就此从她身上汲取到了几分沉甸甸的力量。
连澄心中思绪万千,苏绵此时惦记的却是方才虞彻所说的那两拨跟在他们身后,鬼鬼祟祟的人马。
这一路上的危机和艰险绝不会少,苏绵如今想的是该如何全面地保护陆钺。
在此之前,她也要好好地让自己坚强起来,最好能强壮一些,多吃多喝多锻炼,跑二里地不带大喘气就更好了。
“在想什么?”两人皆沉默良久,连澄见苏绵面色沉重,也不想让她在孕期太多思虑:“你放心,虞彻这个人至少还是握着分寸的......”
“我知道。”苏绵结束自己的发呆,笑笑道:“只是人心生念,一念存魔,我多提醒他一句罢了。”
若虞彻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心怀鬼胎的人,陆钺也不会允他一路相随。
苏绵虽然不知道陆钺心里真正的盘算,但虞彻这个人纵然不能为友,也绝不至成为生死仇敌。
不过大多时候,苏绵都觉着虞彻此人十分地矛盾。
他一面欣赏陆钺,一面又万般不服,一面诸多帮衬,一面又自存思量。
他自然是有私心的,但这样的人,也自有他的一份骄傲。
“我是在想......”苏绵停了步,认真地望向连澄:“我是在想咱们这一路上的吃吃喝喝,还有可能会面对的种种困境。”
说到困境,连澄就不由想到了那幅雪王墓的机关图。
若一切果如图中所示,那他们这一路也绝不可能平平顺顺到底。
“吃的喝的前头都已经备好了,再往后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饭食丰富......”连澄有些担心苏绵:“你如今有孕......”
“没事。”苏绵大大咧咧摆了摆手:“我这里都已经准备好了,嫂嫂无需为我担忧,你和二哥准备得如何?”
这件事连澄早已确定过几回:“都是你先时带人坐好的调料块和肉干一类,我们一人带上一些,若这一路还算顺利,那凭着这些走到雪王墓也是绰绰有余。”
那调料块也不算苏绵独创,而是民间宫中早就有了这调料块的些许雏形。苏绵只是想到了火锅料,后头才忍痛拿出了一些调料之类,让人制成了味美汤鲜的块状调料。
正好,在这冰天雪地之处,这些重油重盐之物本就不容易放坏。
两人闲聊间,陆钺已经匆匆出来寻人。连澄一乐,轻轻将苏绵往前一送,而后与陆钺行了一礼,便转身利落地退了下去。
苏绵只来得及和连澄打了个招呼,就被陆钺弯腰打横抱了起来。
直到回了马车,鞋袜被一一脱下,苏绵才伸手推了推陆钺,然后指了指自己十分厚实的鞋底:“我就站了一会儿,一点儿也不冷,而后这袜子......”苏绵拿眼睛瞥了一眼那看着薄,实际上很是保暖的长袜:“才站了这么一会儿,我连冷都还没感觉到呢。”
陆钺看着她笑眯眯,一脸轻松的模样,自己也只是笑笑,没有再将那些愧疚和怜惜说出口。
“我的身子没有那么虚弱。”苏绵决定今天要和陆钺好好地谈一谈,可当看到他毫无犹豫地将自己的脚搁在怀中暖着的时候,她方才理清的思绪便又乱得不成样子。
但是正事还是要说的。
“我已经问过谢先生了,我如今一切都好,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走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妨碍,你不要总把我当成泥捏的,没关系的。”陆钺如今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纵然有谢元日日调理,有系统中物辅助调养,可旧疾就是旧疾,不是一夕便能祛除干净的。
苏绵也想保护他,不想让他在这样危急的时候还要时时处处地为她付出一切,丝毫不顾惜他自身安危。
她正要多方面地述说一下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锻炼成果,忽听外间传来急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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