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来吃。
这是两人都颇爱用的一道菜,软烂脱骨,香酥细嫩,有时吃得急了,已经软香入味的骨头便也会在不经意间被一并嚼碎。
陆钺今日回来时眉眼十分地舒展,所以苏绵不必开口发问,便知今日这场粮食宴定然开得十分成功。
两人一面用饭一面交换了一下彼此一天里发生的事,絮絮间便安稳怡然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苏绵正低头又给自己塞了一块酸梅糕,就听陆钺道:“五日后我们便启程前往岑部。”
她忙忙咽下嘴里酸酸甜甜的凉糕,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陆钺:“真的吗?可咱们就这么走了,朝中......”
“内廷有母后调度,朝事有二弟照管,如今最要紧的民生之事也已经吩咐下去,此时离开,并无大碍。”这么些日子来,她背过身去总是唉声叹息,扳着手指算日子,盼启程。这些陆钺心里明白,饶是眼下并非是最好的时机,他却也已经不想耽搁。
启程这一日他们轻装简行,并无亲眷相送。
前两日苏绵已经回苏府看过家人。
长姐已经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而母亲的身体也依旧十分康健。
此行至关重要,事关陆钺生死,也机会关乎大魏存亡。因此随行之人的挑选上可谓是慎之又慎。
而在这一行人中,最让苏绵没有想到的便是靖国公世子虞彻了。
苏绵与虞彻并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如今时隔多日再次相见,苏绵怔了一怔才从记忆里翻出这么个人来。
也由此想到彼时陆钺为虞彻所吃的那份干醋。
不管虞彻对她心意何如,苏绵都不打算自寻麻烦,是以相见之后,她只是客气地点了点头,剩下的时候便几乎与他没什么交流。
此行苏绵身边只带了木槿一人,而陆钺也着承文承武一路相随。
有时她几乎觉着他是故意的,很多时候,他都颇为乐意去成全别人。
初冬深寒,苏绵几乎整日地缩在马车里避风,这会儿她一觉睡醒,从绵绒绒的被窝里头发散乱地动了动,才觉出自己的双脚被陆钺贴着肌肤暖在衣裳中。
大约是身子还有些寒,天稍稍一冷,她的手脚便十分冰凉。有时即便是将脚缩在棉鞋或者被窝里,也总是凉得打寒颤。
“今夜宿在前头小镇上,我们在此处歇上数日,你好好地补一补身子。”陆钺扶着她半靠在软枕上,摸了摸怀中温温如玉的小脚丫。
很多时候,这双脚都凉得让他心疼。
“我一天吃五顿,还要怎么补啊?”苏绵蔫蔫儿地犯懒,说话的工夫又打了几个哈欠。
“你一天吃五顿,五顿的量还不及我一顿多。”陆钺捏了捏她的脸蛋儿,恨不能一口将人喂成胖乎乎。
苏绵心安理得地将脚搁在他的怀中,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是暖绵绵,她心情好,整个人便慵倦地一动也不想动。
苏绵趴在软枕上,视线慢慢地掠过塌边小几上的几个杯碗盘碟。
她近来吃得的确是有些少了,不过这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零食吃得多了?
想不通就懒得想,苏绵惬意地闭上了双眼,再次过起了自己的咸鱼人生。
一行人连车带马在赁下的院子外停了下来。
陆钺倒是脚下匆匆地进了院子,只可惜他身形再是利落矫健,也掩不住他怀里抱了一个“棉被人”的事实。
虞彻下马的动作一顿,眉峰不由皱起,又在下一刻转瞬抹平。
苏皓在他身边安抚地摸了摸马儿微微伏下的头,见状双目一闪,随即脸上便带出了些笑来。
只是这笑容显得冰冷而饶有意味,总归是让人看了心中发虚的。
苏皓跟在虞彻身边踏入了院子,此时陆钺已经抱着人走得无影无踪。苏皓哥俩好地拍了拍虞彻的肩,笑笑道:“怎么,这一路谈笑,到了地儿,能好好松泛松泛了,世子反而生出了忧虑愠怒来?”
此番苏皓一路同行,忠君之外,也多是为着保护苏绵,保护他们家这命途多舛的小妹。
临出门时长姐还在坐月子,是零零碎碎地交代了他颇多,到了今日,偏偏是一句都没用上。
在照顾侍候小妹这件事上,陆钺的细心耐心就连木槿这个侍奉多年的仆从都多有不如。
小妹身上用不着他过多费心,他就将心思用在这些随行之人身上。
此番远行,安危难测,更有明王暗中窥视,哪怕是同行之人,也多是心思莫测,忠奸难辨。
苏皓笑了笑,也没有再理会虞彻有些阴沉的脸色。
若只是心存爱慕那也就罢了,可若是想要借着这份爱慕来做些什么,那也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