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起来还是非常毒的,这一句一句,将长乐也说得不由打了个寒噤。
“你有什么狡辩的,说来听听。”苏绵重新坐好,一口气喝了半碗茶,然后静等着长乐后头的话。
长乐几番开口,却毫无反驳的余地。
说什么呢?这位太子妃娘娘将所有的真相都一一揭开,哪怕她长了十张嘴,这会儿也难说出一个“不”字来。
未曾尝过如此憋屈滋味的长乐蓦地开始委屈落泪。
“一个是阴毒的蛇蝎,一个是无脑蠢钝的伥鬼,你们俩倒是绝配。”苏绵可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她啧啧了两声,颇不耐烦地冷冷盯视着长乐:“甘后也是倒霉,遇着了你们这些棒槌。”
苏绵还等着长乐反嘴,可等了半晌,就等来些毫无营养,毫无说服力的语气词,什么“你胡说”、“才不是”......
苏绵撇撇嘴,觉着今日这一场简直就是毫无兴味的碾压场。她原本还以为这长乐公主多少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谁知道还真是没长脑子的纯坏啊。
看来乌婵国的阴谋环境还是相对单纯的,简单来说就是从上到下都没什么脑子,可没脑子也碍不着心思阴毒,手段下作。
这可真够膈应人的。
就这么个玩意儿,林美人也敢派她出来打头阵......
苏绵挠了挠脸,一时对林美人的智商也产生了一定的怀疑,进而对洛檀的心术也颇有顾虑。
啧,这智商低还是祖传的啊。
“反正......我没有说谎,甘盈曾被人掳走,她就是不洁之身!”
眼见这话还能绕回来,苏绵冷冷一笑,还未及开口,便见侧门被人推开,甘盈从容地缓步走了出来。
毕竟是当面说了人家坏话,长乐还是有一瞬的心虚的。
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愚蠢的心态,摆出一副正大光明的正派嘴脸来:“你虽然是我乌婵国的王后,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惑主媚上,更不能看着你污了贵人的宝地......”
接下来的话谁都没有再仔细听她说。
甘盈抬目看向苏绵,浅浅一福,道:“娘娘,她口中所言,皆不为真,我的确曾被人掳劫,可我没有为人冒犯,我没有。”
苏绵很不忍心看到甘盈眼下这样的神色。
悲中含泪,看似坚强,实则已经摇摇欲落,筋骨俱碎。
苏绵握了握拳,心里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道:“我知道,这件事并不要紧,也无需多言,我眼下想知道的是,你当初所遭受的种种屈辱,有多少是为人所陷,有多少是为长乐公主和那位林美人所害。”苏绵亲自执笔,笑笑道:“你只管说,我一定为你把这些委屈都给讨回来。”
在此之前,甘盈曾想过无数遍自己今后的归宿和来去之路。
清白二字,在她当日被人掳劫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肯信她半个字。
但是苏绵肯信。
甘盈忽然觉着自己极累极累。这一路麻木冰冷,她却在蓦临火光暖阳时便骤然失了独自挣扎消磨的气力。
她的冤枉委屈终于有人可诉,有些情感早已死去,而有些感动心念从今日开始悄然萌生。
听着前厅落地有声,字字血泪的诉说,洛檀只觉自己的眼角也痛得厉害。
甚至有一瞬间,他几乎对甘盈,对苏绵生出了一点刻骨的恨意。
这条路走了一大半,该错的都已经错过,却有人迫着他睁开眼,仔仔细细地去看,去听,去感受自己究竟失去了何等珍贵的东西。
他该恨,该怪的有许多人,短短几息之间,他已经想好了许许多多对旁人的惩处。
可哪怕千刀万剐,到了最后,最错的都只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