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么没出息!
苏绵整了整精神,就着凉水洗了把脸,才准备前去照应洛檀的夫人甘盈。
乌婵国的语言与中原有些相似之处,但大多还是不同的,苏绵照着乌婵国语念了一遍王后的名姓,两相对比,也想不到这名字翻译成汉话倒是这么样一个盈盈婉婉的意境。
苏绵心里知道陆钺方才那些话大多是哄她的。什么将乌婵国的王后扣在府上,如此就能确保洛檀忠心。
他是为了让她安心。但如此作为,且不说旁的,陆钺自己就不愿用这等手段以相威胁。
再说了,就那国王洛檀,若是一心爱护妻子,那甘盈也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此前苏绵从未见过甘盈,今日既要招待,她便积极地行动了起来。
厨房久经她的折腾,里头侍候的厨娘个个都有一把子绝活儿。苏绵忖着谢先生所说的甘盈那些身体状况,先列了几个菜单候着,等会儿问过谢元再做打算。
谢元的药房离正院并不算远,苏绵换了一身衣裳,提着些点心同木槿一道步往药房。
药房门窗大开,走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涩苦药香。
苏绵便是在这渺渺涩苦之中与甘盈相见。
或许甘盈的容貌却是寻常,但看向她的第一眼,苏绵就不由地为她那双眼,可那样凄楚的目光所引。
她脸上的笑温柔而清淡,就像是一朵最为素净的花,可偏偏她望过来时,便带着无限氤氲雾气,凄艳风·情。
让人一时想要问问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心事。
苏绵只是一怔的工夫,甘盈便与她盈盈拜下。
这本是礼数,但苏绵眉头一皱,抬手便下意识地搀住了她。
“行了,在老夫这儿没这么多的规矩,丫头也进来,咱们说说话。”谢元笑呵呵地在屋里招了招手,另拿了黑乎乎的膏药出来招呼两人一起搓。
苏绵与甘盈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进了屋中。
药房门窗虽开,却并没有多少凉意,大约是这里头搁着好多个药炉,又有茶汤温酒,气味混而不浊,又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暖。
甘盈作活显然比苏绵熟练得多,以往苏绵跟着谢元搓药,有时就会被训,还会和这老小孩儿斗嘴争执。
可到了甘盈身上,大约就连谢元也不忍心与她冷言厉色罢。
“玥儿每日也会来这儿和老夫一道制药,现在你住了进来,也和她一样。”谢元吩咐人换了一炉药:“这些药材都于你有益,日日这么从觉入腑,也不至药性过重,伤了脾胃。”
“多谢先生。”甘盈颔首道谢,抬目间与苏绵视线相触。她微微一怔,轻轻笑了起来,这回伤色不显,倒别有一股温柔脉脉的滋味。
也就是这一对视间,苏绵才觉着她的容貌多似中原之人。
今日终究天色已晚,她们也没有在谢元处多留。苏绵作为主家,特意一路送了甘盈回院。离开药房时谢元特意避过人叮嘱了苏绵几句。大意就是让她多带着甘盈玩一玩,闹一闹,别整天来这儿折腾他这把老骨头。
苏绵明白谢元的意思。
甘盈之病,多在心腑。症候轻重且不论,只说她的心态就已经不对了。
病从心起,便也得从心渐愈。苏绵接了这么个任务,倒也自觉任重,冲劲满满。
只是这鸡血只维持到了日落之前,等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苏绵整个人也唉声叹气地蔫儿成了一朵雨打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