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挥开迷雾,一心向前。
这两天她睡得极沉,这会儿醒来倒没什么不舒服的,可她是睡好了,陆钺却几乎整整两日没有合眼。
“按按腰,我要吃那个梨子......”苏绵趴在枕头上,趾高气扬地要这个要那个,陆钺一一依着她,半点都不曾含糊。
“好了,舒服了,我要睡觉,你陪我。”苏绵躺好,张开双臂要他抱抱自己,陆钺一笑,伸手把她抱在了腿上。
他知道这丫头是在引开他的注意,分散他的愧疚和不安。
“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是因为什么旅途劳顿或者水土不服才这样的。”苏绵伸手捏了捏陆钺的鼻子,先开口问道:“这两天岑姑娘可有来找你说起岑氏一族的事?”
她问完才觉自己问了句傻话。
他一直守着她,连吃喝休息都顾不上了,人家哪有那么没有眼头见识,要来找他说这些正话。
这一回,苏绵没有直接说出梦境内容,梦中那实实在在的痛苦和醒来之后类似反噬的惩罚都让她心中生忌。梦中之事,有些能说,可有些,却总得多加思量。
“其实......其实我有点想去雪王长眠的地方看一看。”苏绵目光闪躲,伸出手有点不安地拽住了陆钺的袖口:“长风哥哥,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若照着梦中所言,雪王长眠之处便是落月花开放的地方,若果真如此,那陆钺的旧毒就有救了。
原本得到雪王遗宝不过是为着山河安危,但如今,苏绵心中只剩了那里可能会有的落月花。
她要陆钺活下来,长长久久地和她在一起。她不要阴阳相隔,生死离别。
陆钺垂目认真地看着她,良久,温柔轻缓地应了一声。
苏绵的心一下子又酸又疼。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甚至不加深究,便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她。
纵然这个要求看起来毫无逻辑,理由又寻得十分蹩脚,可只要她不想说,他便从不肯对她稍有为难。
“还要带上谢先生。”苏绵很有底气,这都是他一向纵容宠溺得来的结果:“我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钺这回捏了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双眼看了许久,最后轻声一叹,到底是答应了她。
“但是要尽快,越快越好。”苏绵说完了自己的要求,最后又状似懂事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还是要把正事安排好了再走。”她说着想起了那个狗狗祟祟,阳光开朗的二弟,非常有心机地吹风道:“其实我看二弟就是个非常好的托付对象,能者多劳嘛,只有经了事人才能成长一些,咱们走了,京城这些事交给他就应该很放心啦。”
陆钺忍不住低笑了几声,捏了捏这小吹风的脸蛋儿:“好,都听我们小主子的。”
苏绵快乐地进入了梦乡。她昏迷之后总是有些贪睡,但这是在补回体力精力,也倒不算是什么坏事。
眼见着苏绵渐渐睡沉了,陆钺脸上的温柔笑意也渐渐都收敛了起来。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看着她眼下青痕,目中亦满是痛色。
她一心要去雪王长眠之地,还一定要带上谢元同行,若非是为了他,还能是为着什么?
陆钺闭了闭眼,心中已大约有了猜测,也终归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