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问,也没有再说。娘娘到底是心软,不喜欢这些事,可到了为了大局,还偏偏不得不做了这些事。
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却偏偏落到了这么个复杂难辨的局势里。
“依老奴看,娘娘此言此举颇是妥帖。”徐嬷嬷含笑搀着她落座:“您这是不愿人走了那断头的路,处处地给他们后悔转身儿的机会,这是大大的功德,也是厚厚的赐赏。若到了这一步还不肯回头,那将来是生是死也都怨不得人了。”徐嬷嬷一行说,心中一行暗暗赞叹。
这位主儿手段和心思都不缺,只是少了些历练。可殿下偏偏不愿让娘娘经了那些历练,见了那些寒薄,这么着,也只能是她们这些人多加辅佐了。
徐嬷嬷说着话儿便要出去依言行事。这里头的事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处置的清的,但有了这个章程,行起·事来也就容易得多了。
徐嬷嬷还没踏出房门,孙嬷嬷便接着进来陪着苏绵说话。
苏绵一时哭笑不得,也只得由了她们这份过度的小心。
与孙嬷嬷说话时便没有了一些顾忌,苏绵直接问起她知不知道这回皇帝中药的具体内情。
当日陆钺说得简便,里头像是还瞒着什么事。他像是拿捏不住对待她的力道,怕重怕轻,很多事,也不愿让她听着闹心。可她不愿总被他护在身后,多番隐瞒,风雨来时,她也想张开枝叶与他同往同担。
“听是听说了一些。”孙嬷嬷前头瞧瞧,也不瞒着:“我们私底下说起这些话来都没什么瞒着的,这事儿在宫里也着实算不得什么天大的秘密。”孙嬷嬷一面说一面摇了摇头,像是要笑,却又觉着笑起来甚不妥帖:“听说这一回啊......”
孙嬷嬷的话音儿放得极低,等她说完,苏绵的表情一时间也有些僵住了。
她倒是知道皇帝中毒昏倒的事儿大约是怎么样的,可没想到原来竟然是这么样的。
皇帝当夜召幸嫔妃,共享丹药,而除了七位被传召而去的妃嫔之外,还有一位是自个儿闻声而去的。
这一位就是深受皇帝宠爱的贵妃娘娘薛素兰。
苏绵知道薛贵妃嚣张无忌,却没想到她会恣意无拘到这个地步。大晚上的,她居然到蓬莱宫里头去看皇帝和七位妃嫔共寝的现场,其间甚至指指点点,言语示范,显然是将皇帝和那些女人都看做了台上的一场戏,看到兴起时还要拍手称赏。
苏绵想笑又觉不太好笑,只觉着这位薛贵妃真是个“狠人”。
“据说这回陛下所以服药过量,那都是被贵妃给激的,您说这......”孙嬷嬷摊了摊手,要笑不笑地摇了摇头:“这回因这事受罚的人不少,可这位贵妃娘娘的罚那是不痛不痒,有陛下护着,也没人敢为难她。”
惊过吓过,剩下的都是唏嘘。苏绵拣了块果子慢慢咬着,越想越觉这事简直比话本子还要·刺·激。
皇帝对薛贵妃的包容出乎意料,连这样的事也毫不怪责,毫无嫌隙......苏绵心情复杂地捧着脸呆了一阵,刚要说什么,便听外头来报,说是陆钺回宫了。
她几乎是立时满脸笑容地站起了身,不等外头再说什么,自己匆匆地便举步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