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一旦有了心思,那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其中的得失成败姑娘心中比谁都明白,可她还是走了这条路。
这真是让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是件喜事,咱们安顿好了,也让娘娘不存烦忧。”徐嬷嬷何尝不知孙嬷嬷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这对小儿女日日相守,这般也是迟早的事。
她没见过殿下对谁动情用心,如今见了,也不知道该喜该忧。
徐嬷嬷摇摇头,没有再给自己平添烦忧。
总归到了这一步,他们这一宫主仆,好好地往下走就是了。
徐嬷嬷着心腹守在寝阁门外,自己挽着孙嬷嬷一道往浴殿行去。
“要说,殿下对娘娘真是疼得紧......”徐嬷嬷想到自己进屋回话时偶然窥见的一角一影儿。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搁在心头尚且恐惧不够牢靠:“您啊,也别抻着,咱们高高兴兴的,也让娘娘少些忧虑。”
苏绵醒时就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但周遭一切,连带着她的思绪都像是蒙了一层雾,渺渺的,难以感受的十分清楚。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是精巧温丽的屋房,布局轮廓有些熟悉,她却如何都说不出究竟。
她赤脚踩在绒毯上,一步步向着里间行去,走到门边,她心有所感,抬手轻轻推开了门扇。
眼前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目睁阖之间,眼前已换了天地。
她侧坐在桌旁,桌上灯烛影动,莫名地,她“看着”自己侧脸向外,轻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子初初刻了,您该歇歇,明日是......是先主祭日,陛下单独在宫内为您设了一处祭场,奴婢侍候您歇下吧,据说陛下请了高人入宫祈愿,说是能圆您与先主生生所愿。”
苏绵“看着”自己继续言谈行动,可她的心里不知为何,痛得她几欲死去,再不复生。
“世子已经寻了人来,说是其人巧手,极擅栽花植木,旧的落月花虽已开败,但若主子愿意,落月花不是不能重开。”顿了顿,那瞧不清脸容的女侍复又道:“宫中传了话来,说是薛氏......薛贵太妃已经不成了,临去前,她想再见全娘一面......”
那女侍后头的话苏绵再没有听清,她脑中刺过一阵尖锐的疼痛,在那一阵冥冥黑茫中,她“看到”自己身边站了一个“人”,那人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低垂的眉眼间神情莫辨。
“长风......长......风......”孙嬷嬷正低首给苏绵掖被角,忽地听她梦中喃喃。孙嬷嬷静了静,这会儿倒是将这梦呓听得一清二楚。
从前姑娘也有这么个病症,梦中呓语,喃喃不明,每每清醒,整个人便是面色苍白,犹如在生死之间走了一回。但双福曾听清过一两个字,也就一个“风”,旁的,就再不知道了。
这“长风”二字,孙嬷嬷无意中几番听来,那时候姑娘喊人都像是在撒娇,莫说被唤的太子了,就是她这个老太婆,心里也先软了三分。
孙嬷嬷敛眉想了又想,只能认为自己大约是想多了。
从前在家里时姑娘还不认识太子殿下,如何会叫出殿下的字呢?
孙嬷嬷正暗自纳闷,忽见姑娘猛地睁了眼,她被惊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忙忙地去安抚姑娘。
“殿下呢?殿下去哪儿了?”苏绵骤然清醒,心神还为梦境所慑,她四下一望,只恐自己犹在梦中。
“别怕,娘娘别怕,殿下把你送回来之后才来得及收整自个儿,这会儿正在外头更衣呢,说话就来了......”孙嬷嬷一行说一行拦,眼见姑娘神色不对,她心里也难免起了惊。
究竟姑娘少时是从生死里头闯过来的,孙嬷嬷见得多了,心里就难免担忧的多:“姑娘是不是魇着了?您可别折腾,老奴这就请殿下进来,殿下好好的,别怕,啊......”
陆钺更衣之处于此地不过一门之隔,里头的声响传了出来,他也顾不得整掇,随手将外衫一披便支杖推门而入。
孙嬷嬷正拦人拦得满头大汗,见这位主子总算是回来了,自个儿就先松了口气。
“教人煮些安神汤来。”陆钺见苏绵面色惨白一片,脸上冷得几乎要掉下冰碴子来:“把医女叫来,让她看看这是怎么了。”
孙嬷嬷匆匆往外头去一路吩咐办差,回头间瞧着姑娘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看那模样,就像是捧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
孙嬷嬷又想起方才太子进门时的慌乱和狼狈。
那么个注意仪态的人,今日急得丢了手杖,行动之间颇有不便,却也没有丝毫知觉。
仿佛姑娘的一个不舒服就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