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着实是个痴心人。她家世不俗,又育有皇女,在这宫中只消不自己寻事,便能安安生生过自己的日子。偏偏这一位对陛下可谓是一片真情。”
苏绵皱了皱眉,不由开始怀疑这位谭昭容的眼睛。可人各有好,她也不能凭着自己的心思把人家一竿子打死,只好支着耳朵,仔仔细细地将这事听个明白。
“谭昭容心思简单,行事全凭本心,头几年入宫的时候,也算得受宠,只是这宫中素来不缺应景儿的花儿,不过几年,就几乎被忘在了脑后。昭容是个死心眼儿,为了见陛下一面,便不顾自己的脸面,求到了贵妃跟前儿,做小伏低,殷勤侍候,歌舞弹唱都在贵妃眼前现了个遍,后头......后头便又复了宠。”
这段往事在当时遍宫里几乎无人不知。
薛贵妃出身不好,行事没规没矩,恣意得教人难堪,凡是要些脸面的几乎没有一个肯与她往来。既不敢得罪,又不去攀附,贵妃倒像是一时被人忘在了脑后。
倒是有人生了心思,想从薛氏那儿就口汤喝,只是人都有脸面,也都畏惧薛氏那喜怒不定的脾性,曾有人讨好不成与之结怨,转头便被打入冷宫,或是被薛氏生生折磨掉半条命。这样不生不死的下场教许多人望而却步,到了最后,几乎只有一个谭昭容坚持了下来。
复宠倒是复了宠,只是如此做派在众人眼里是丢尽了贵女的脸面,从此,谭昭容也成了第二个薛贵妃。
只是她没有薛氏的本事,也没有薛氏的心性,虽则如愿在薛氏的碗里喝了汤,却也从此心有郁结,经年病痛。
苏绵没想到问一个薛素兰竟会牵扯出这许多陈年往事。
有些话徐嬷嬷没有说明,但苏绵也听出了她的未竟之语。
谭昭容的宠爱不过是从薛贵妃处做小伏低讨得,实则很是虚妄。再加她年岁渐大,皇帝又逐年荒唐,宫中更无人与之交好,又带着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虽有宠,却无爱,她所求的一样也没有得到,却几乎将自己的一生都给赔了进去。
只怕眼下在这皇城之中,便连宫监侍婢也都在暗暗地瞧她的笑话。
“也是可惜,谭昭容性子不错,对皇后娘娘和各宫主子也都是敬重有加,就是......就是错了主意。”
是啊,一片深情换了一场空,尊严赔尽,为人讥诮,到头来,只怕在皇帝心中也不过挂了个“昭容”的名头,至于她名姓为何,从不重要。
从薄情人心上讨真心,勇气可嘉,若能一生无悔也算是她的幸运。
否则,有一日大梦初醒,才是她生不如死的时候。
苏绵摇摇头,不再将自己的心思放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上。
若一切如徐嬷嬷所言,那薛贵妃与寿王有旧的可能便进一步提高。
只是当年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薛贵妃如此毫无顾忌,恣意作为,是因为她的心早已被剖开毁尽,所以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吗?
“寿和如今身子还好吗?”苏绵一直对六皇子和这个体弱的小公主有些忧心,两人都是孩子,她着实不忍见死不救。系统所出之物纵然并非仙丹灵药,可若肯仔细调养,想来也能对身体康健大有助益。
“您请放心,寿和公主和六皇子如今用饭越发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若非娘娘压着不许,二位小主子的妃母都想给太子妃娘娘行礼道谢。”
“没事就好,我不过是记了些食谱,增了些果蔬,并没什么大功,寿和和六皇子都是殿下的兄弟姊妹,我待他们好是应当的。”苏绵知道皇后为何一再拦阻,也领了母后的好意。
如今这样,她的确不适宜屡屡出头,外头的事就罢了,这内廷兄弟姐妹之间,需要顾忌的那可就多了。别回头这好事还没结出善果,就被那心怀叵测的从中阻挠陷害了。
徐嬷嬷正等着苏绵接下来的吩咐,闻声侧首间却见陆钺支着木杖自外缓缓行来。她一怔之下方欲行礼,陆钺抬抬手阻了,示意她悄悄退出门去。
“没想到这深宫之中还真的有恋爱脑,痴心人啊......”苏绵正摇扇喃喃,耳尖忽地一动,她尚未转头,脸上便已带了不自知的期待和笑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