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无所顾忌,无所顾惜。无心自然无情,若有一日动了心,他自然也是纵情恣意,定要得到那份情,拿到那颗心。
可当他真正地尝到了情的滋味,却忽然胆怯,忽然退缩。他才真正明白“连累”二字是何等沉重残忍。
他将那头狠戾桀骜的猛兽关回心口,日日困着它,看着它,不许它踏出一步,可很多时候,比如现在,他也会生出些偏妄心思。
她也喜欢他,否则她不会一再与自己如此亲密。这颗心这样干净,这样珍贵,他只消伸一伸手,就能全然地将她攥在手心。
她是他的,他有千百种手段将她困在身边,生时不离,死时不弃。
生生死死,他都要她陪在他的身边。
陆钺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继而缓缓抬起她的下巴。他压着眉,仔细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神情,几息之后,他颓然一笑,到底也只是隔着被子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面色冷然地望着帐顶,抱着她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就像一头恶龙牢牢守着自己唯一的珍宝。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谁不想要阳光,谁不想要这样一份无暇的温暖,他也不过是个俗人,是个存了私心的俗人罢了。
若他能自私一些,若他能残忍一些,若他能对她少些喜欢,也许他就能放任自己达成所愿。
一夜好眠,苏绵醒过来时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笑意。她窝在陆钺怀中,先抬头去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苏绵盯了一阵,良久,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鼻尖。
陆钺的鼻子生得很是挺立,苏绵觉着漂亮得不得了,心里也有几分羡慕。
他其实生得极好,就是这俊美难免有些凌厉迫人,是以才会教人敬畏退避。
他此时未醒,面色仍旧冷冷的,苏绵看着他眉心那道浅浅蹙痕,一叹之下心中难免为他心疼委屈。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爹不是好爹,好好的一个太子活得却比谁都辛苦艰难。
不过没关系,今后她会好好保护他的,也会好好心疼他。
“睡醒了?”陆钺眉眼未动,这忽然的一声将苏绵惊了一跳。
他晨起时的声音低沉微哑,沙沙得,蹭着耳廓直抵心头。
苏绵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不好再赖在他的怀里,便自己撑手起身,乖乖应了一声是。
“今日我要往书房见些人,办些事,你不必等我用饭,自己......自己在宫中歇着。”
“哦,好。”苏绵奇怪地看着他,总觉着他今天怪怪的,脸色也显得很是疲累:“殿下昨晚没有睡好吗?”
“有些。”
“是我挤着殿下了吗?”
陆钺侧过脸来与她对视片刻,像是想说什么,到底只是一叹:“没事,你若还没睡好,就再歇一会儿。”
“殿下怎么总是教我歇?”苏绵昨晚当真睡得不错,这会儿一面穿鞋下榻,一面闲闲发问:“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懒吗?”
“不是懒。”陆钺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到底笑了笑:“昨日一番折腾,今天好好养养元气,有什么事,交代徐嬷嬷去做。”
苏绵还是觉着他有些奇怪,可也只是想着大约是前朝事忙,让他心里疲累罢。
“周氏暂时无事,这段日子你先不要见她,若实在担心......”
“我没有那么担心。”苏绵拧了帕子来让陆钺擦擦脸,又主动将他的轮椅推到了床边来:“殿下已经说了她不会有事,我相信殿下,所以不用见了。”
这会儿倒是显得懂事乖巧,不是昨晚哼哼唧唧磨人的样子了。
承武推着轮椅欲往书房行去的时候,陆钺还是忍不住回头叮嘱她自己乖乖用饭,又说了几句,等他也觉着自个儿啰嗦了,才摇头笑笑,吩咐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