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她所言,此刻若是帮助乐仙郡君解脱,他或许会惹来很多的忌惮,东宫也会迎来一阵的疾风骤雨。可若是为保一己安身而多有避忌,那他也不是今日的他。
她能明白他心中所想,能懂他心之所向,明知危险而无所畏惧,生死祸福愿与他同担......
陆钺看着这个娇柔得像是一捧盈盈绵雪的小姑娘,心中忽地一动,便生出些连他自己也难辨清的滋味来。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殿下不必客气。”这是陆钺头一次唤她的小名,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勉力佯作无事:“那我就去做了,殿下要不要先做些什么准备,免得人家找上了门来,我们还毫无防备。”
陆钺笑了笑,抬手慢饮了一盏清茶。
风雨早已暗藏于东宫深处,早一刻起风,晚一刻落雨,都无甚分别。
稍晚时候,苏绵在皇后宫中见到了武威侯的妻子,乐仙郡君周瑶。
她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尤其是眉心一点落梅记,更是灵秀天赋,貌美动人。
可偏偏这样一个美人,如今风致凋零,苍白瘦弱,像是一朵开到荼蘼即将陨落的花儿,周身都携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灰败之气。
周瑶一身素衣,脂粉不施,身在炎夏,却似处于深秋隆冬,寂寥得教人从心底里生出寒意来。
她活不长久了。
这是苏绵见到周瑶后最深刻的念想。
她忽然之间无比地痛恨厌恶那高坐金殿之上的天下之主。
他于天下苍生何惠,到了连君臣恩德和为人的体面都不顾惜,任意地折辱昔日功臣,折辱这为家为夫不得反抗的无辜女子。
如今天下不平,不知多少武人丧命于敌军刀下,若当今还有一点为国为民的心思,就不会做下这样没脸的事,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你不必担忧,本宫既说了要保你,就会竭尽全力免你落入虎狼之口。”皇后气度雍容,却不见高高在上的姿态架子,显得很是亲切近人:“你如今这样,让武威侯和家中孩子将来何以自处?他们还盼着你能归家团聚。”
“娘娘不必再安慰臣妇,您能保臣妇直到今日,便是到了九泉之下,臣妇也感念您的恩德。归家团聚这件事臣妇早已不敢再想,如今只盼着能早从这些孽障中解脱,也算是一生的福分。”
皇后与苏绵对视一眼,伸手轻轻按住周瑶的手臂:“死尚且无惧,又何惧挣扎求存?”她盯着周瑶的双目,声音放得很轻,问出的话却很重:“若本宫与太子妃有法保你,却要你容貌受损,身体有缺,你可愿一试?”
周瑶一怔,在思绪尚未理清之时便已跌撞着跪倒在地:“求皇后娘娘救我,求太子妃娘娘超生,只要不连累家人,不带累主子,臣妇什么都答应,什么都愿意!”
周瑶伏在当地,激动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身上微微发着抖,一双原本已经发灰的眸中像是一时盛满了精光,看得人心头发酸也发瘆。
“你先起来,听我说完再做决定。”苏绵俯身伸手去搀她,周瑶却摇摇头躲开了她的手:“若不是怕带累家人,不是怕带累皇后娘娘,臣妇早已毁了这张脸,戕了这条命,不管您说的是什么法子,哪怕是立时自断一臂,臣妇也毫无犹豫!”
苏绵未曾料到周瑶是这样烈性的一个女子,决绝坚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心中对周瑶多有怜悯,又有些伤感的敬佩和不忍。
“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没有那么严重,事情没到了绝路,不要先自己把自己逼死了。”
苏绵强行搀起了周瑶,回头目带询问地看向皇后。
皇后点点头,与她一道将周瑶安抚下来,三人一番计议,最后周瑶不顾拦阻,执意向苏绵行了跪叩大礼。
离开皇后宫中时,苏绵听到耳边一阵轻渺铃响。
这是功德系统有重大变动的提示,上一回这样提醒还是在她救下全娘和杜璟虞彻之后,这一回再响,又不知是得了什么样的便利馈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