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又将她当作一个小弟小妹那样地照料宽容。
一时喜一时忧,一时悲一时怒,等她做好了饭,内心已经上演了数场大戏,脑袋也晕乎乎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寝阁中素来是不允人随意出入的,苏绵提着两个食盒心不在焉地走了进去。她推开门将食盒搁下,正欲向里掀帘,忽然听到里头有细碎的话音儿传出。苏绵顿了顿,蹙起了眉,侧耳向里仔细一听,这回听到的却是陆钺断断续续的话声:“先生莫要戏言。”他缓了口气,淡淡道:“苏女是苏侯掌珠......我待她......如妹......”
苏绵掀帘的手登时僵住,后头的话她没有再听,只是在听到里间儿向外的脚步声时,慌慌张张地躲了开去。
陆钺今日显见着好了许多,大约是停了那香毒许久,大约是此前谢元的疗治有效,总归如今是日见好转,若不再受香毒所扰,估摸着不过半月,他身上的僵冷就会彻底消退,到了那时,如今的这种种桎梏都会消弭无踪,他也不必再像这样任人陷害,忍人谋算。
苏绵一整天都很没有精神,虽然她认为自己强颜欢笑得很是能瞒过人的眼目,可偏偏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子,不是城府似海就是惯察人色,她这点子道行不过一时就被人看了破。是以人人谨慎,侍候小心,生怕惹了主子伤心不快,却反而使得宫中气氛更加沉闷。
她犹在想着中午时听到的那几句话。
那时候和陆钺在屋中说话的是谈伯安谈先生,他走时苏绵还佯作无事地与他打了个招呼。
待她如妹......如妹......
苏绵一瘪嘴,只觉心中十足委屈又十分失望失落。
可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她也没有要怪陆钺的意思。她只是患得患失,无从开解,既舍不得又放不下。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滋味,爱而不得是这样的煎熬和痛苦。
苏绵忽然有些理解苏昭与聂麟之间的那段往事。
这世上有没有不存忧苦的情爱呢?若两心相惜,是否能一生相爱,永远不变?
苏绵知道自己的想法单纯又愚蠢,可她又忍不住地生出这样的妄念。
她素来很害怕失去,也有些恐惧改变。这也是她从不轻易动心的缘由之一。
可人心非草木铁石,怎么可能一直理智,永远脱俗?
苏绵苦着脸翻了个身,无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要么干脆就这么放弃?苏绵想象着自己有一天表白了心意,却被陆钺冷冷淡淡的一口拒绝的场景,一时间只觉满心失望,什么都不想做了。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怕他的。他那样一个人,和她有太多的不同。苏绵很怕他眉眼间的清冷淡漠,若是被他那样冷冷地看上一眼,她只觉自己心里都要受不了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苏绵仰面躺在榻上,举起手来无意识来回晃动纠缠,半日,她下了决心似的一握拳,然后闭上眼蜷着身子养神。
白日里苏绵可撑着精神假作无事,躲避开来,夜里她却不能,也不想再纵着性子和他闹脾气。
涉及到陆钺的身体健康苏绵并不曾有一丝的含糊,陆钺趴在枕上,感受着脊背上猫儿一样轻盈绵软的力道,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绵今夜踩得十分认真,一张小脸却也绷得十分严肃。陆钺一直阖目养神,两人皆是默默无言,直到入睡时分,苏绵复又将二人之间的隔褥垫起,然后笑眯眯对他道了一句“晚安”。
四下皆寂,陆钺却久久未曾入睡。过了大半个时辰,他无奈地蹙了蹙眉,侧首看向睡得十分规矩的小丫头。
他静静望了她片时的工夫,目光微闪,继而一定,却是不由紧紧皱着眉,半日也未曾有过一分睡意。
夜半时候怀中又滚过来一只小小的绵团子。陆钺睁开眼,侧首看了她片刻,慢慢挣动着自己的手为她拢了拢被角,她却忽地从梦中半迷半醒地轻轻挣扎,下意识地要推开他往外躲。
陆钺眉峰倏敛,思量未动,手上却已将她牢牢地抱了回来。
“乖,不闹。”陆钺口拙舌钝,心中滋味百般,最终却只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较为温软的话。
怀中人终究是抵不过睡意,没多久就往温暖的地方藏了藏,睡得满脸香甜。陆钺低首看着她,良久,自嘲一笑,也放任自己在这幽幽甜梦中陷得更深、更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