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入睡这样快的人,她侧身背对着他,纤细的身子微微蜷着,像一颗糯糯的圆团。
那股暖暖的甜香再度拂来,自口鼻之间漫入心腑,陆钺轻轻一叹,也跟着合了双目。
苏绵再被叫醒时外间儿天色还是黑乎乎的,她难受得直皱眉,一劲儿地往温暖的地方钻。
“不要......不起......求求你了......”半梦半醒之间,苏绵鼓着脸软语央求,等一只耳朵被轻轻覆住,她才舒展了眉眼,重新放松地睡了过去。
孙嬷嬷和徐嬷嬷遥遥地立着,虽说不敢直眼打量主子,可该瞧的也都瞧清了。
孙嬷嬷心里满是慌乱和恨铁不成钢的焦急,这丫头,平素乖巧精灵得让人心软,偏偏就是这贪睡的毛病怎么都改不了。方才她也瞧见了,她们姑娘整个儿地钻到了太子爷的怀里,没规没矩地过了。
她偷眼瞧了一眼徐嬷嬷,却见人家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瞧见似的。
孙嬷嬷自愧地跟着整了整神色,没奈何地收敛了满脸的焦惶。殊不知此刻徐嬷嬷心里亦是惊涛骇浪。
孙嬷嬷见自家姑娘怎么着都是不肯起的了,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羞愧,又怕这些东宫侍从将姑娘瞧轻了。她犹豫了犹豫,强笑着低声道:“让徐嬷嬷见笑了,娘娘自来身子弱,晨起时气虚血弱,便更是清醒艰难。我看,不如我挨近了去叫,虽说是有些落了规矩,可外头究竟还一堆事等着,不能再耽搁了。”
徐嬷嬷想了想,又往他们太子爷给人捂耳朵处看了看,几番犹豫,才没柰何地点了点头。
直到午时将至,礼官方高唱“礼毕”,恭恭敬敬地给苏绵行礼告退。
一上午的时候,不是跪就是叩,不是念诵祭文就是开口恭应,苏绵是滴水未站,粒米未进,等礼官彻底走出了东宫大门,她才略略一松,搭着双福的手将身上一半儿的力道卸到了她身上。
莫说是苏绵,就是双福在旁瞧着也替姑娘觉着累。这样一场礼祭天地,叩拜诸神的礼数下来,简直是生生地要揭了人一层皮。
此刻周遭随侍的并不都是可信之人,因此苏绵一直强撑着,直到进了寝阁,才长松一口气,将自己安安稳稳地安置在了榻上。
“姑娘......娘娘,完了礼,你不用去和太子殿下说一声或者请个安吗?”双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日这祭礼流程:“要是您累了,我先扶着您到门边儿,然后您再自己进去行吗?”
苏绵踢了踢腿,将自己的脸埋入了纱枕之中。
她不是不知道后头还有个礼程,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钺。
今晨清醒过来时的尴尬无措仍旧滞于心口,估摸着要是再晚些醒来,她就要把人家挤下床榻了。
苏绵抱着纱枕翻了个身,静思片刻才道:“不用了,殿下宽仁,不会计较。”她深吸一口气利落起身,问她:“我要的料都备好了吗?厨房里的人可还可靠?”
“娘娘说了今日要做蟹粉狮子头,木槿早早地都给调停好了,厨房里的人是仔细挑选过了的,眼下看来还算可信,不过娘娘放心,我和木槿会轮番儿地看住了她们,若有人存了坏心,一准儿逃不脱的。”
苏绵满意点头,自去隔间儿换了一身轻便衣裳,这才带着双福一道去了厨房之中。
宫中供肉自是品质极佳,只是苏绵眼下急着为陆钺补身,这些寻常的肉类就显得不够看了。
她的规矩依旧是做饭时不留人在旁,若有差事,再唤人入内。
木槿双福颇是谨慎,一个守门一个看窗,且严肃端重,丁点儿笑模样都不肯露。
苏绵安了心,先将宫中供肉藏入仓库之中,再与系统交易得来一块肥瘦相间,丰腴滑嫩的大肉。
这是一道功夫菜,往年外婆给她做来时,费上大半日的工夫也是有的。
从前外婆动手,不爱将大肉剁得过碎,可如今陆钺却需要一些细嫩滑口的吃食,方便于下咽。
清炖的狮子头细嫩滑腴,汤鲜味甘,调味料上亦十分灵活多变,只是给肉馅儿上劲时十足熬人,力道分寸,缺一不可。
当一切准备妥帖,加入灵泉水小火慢炖时,苏绵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蟹粉狮子头原本就是一道十足勾人馋虫的菜,更别提今日所用的都是精料。苏绵一面将小小盖碗仔细地装入食盒,一面忖着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才能让两人一道将早晨那一出儿给略过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