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只灿烂鲜妍的粉山茶花。
天色昏暗,暴风疾遽,雨幕如盖。后方雕花窗被啪的一声吹开,淳安就要去锁上窗户时,窗口悄无声息地翻进来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戴着面罩,只露了一双温和的眼睛在外面,赵芸嫣认出他是谁,连忙对受到惊吓的淳安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淳安信任地点头捂嘴,浑身湿透的贺熙从怀中拿出一件轻薄的黑披风罩住赵芸嫣,“现在府里守卫极松,趁着大雨,我们马上走。”
“芸嫣!”淳安拉住赵芸嫣的裙摆,惶然地低声问:“他是谁,你们要去哪儿?”
赵芸嫣为难地咬了咬唇,“我……”
贺熙打断她的话,无奈地道了句冒犯,掏出熏了迷魂香的帕子捂住淳安的口鼻,没几秒淳安便晕了过去。赵芸嫣伸手抱住淳安说了声对不起,随后将她放至一旁的美人榻上。
炸开的雷鸣轰隆一声,房间似乎都抖动了一下,贺熙把赵芸嫣抱起来,准备翻窗离开。
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砸着,透过濛濛的雾气,方才还空无一人的院中现下数十个人影隐约在望。
贺熙心道不妙,迅速隐藏身形换了扇放了两盆孤零零的花苞的窗户,在他想探头查看情况时,又一声雷鸣轰了下来,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烛火迎风左右晃荡,江以衎抚掌轻拍,“我真是小瞧贺大人了。”
埋在贺熙怀中的赵芸嫣心跳都停滞了,她颤巍巍地松开搂住贺熙脖颈的双手,站到地上后,又惊又惧地望向江以衎。
江以衎冷眼而望,他精致如绘的五官被雨水浇湿了,一串串雨珠顺着他的玄色衣摆往下直淌,洇湿了地面的皮毛绒毯。
他一步步逼近,贺熙把赵芸嫣护在身后,咬了咬牙,凛然道:“殿下,恕微臣以下犯上,芸嫣不想留在你身边,你不能强迫芸嫣。”
“关你何事?”江以衎从腰间取出镶金匕首,“你也知道你是以下犯上,那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赵芸嫣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的杏眸迅速湿润起来,颤声道:“求求你,你不能、你不能杀了哥哥。”
“哥哥?”江以衎冷笑着挑开贺熙的蒙面罩,阴沉的凤眸掠过贺熙强撑着保持镇静的神情看向赵芸嫣,“你答应过不会有事瞒着我,你失言了。”
阿念领着护卫进来把淳安与贺熙带走,贺熙一副万死不辞的模样拱手抱拳道:“殿下若是真心喜欢芸嫣,你应该顾及她的感受,而不是强迫她把她禁锢在你身边!”
贺熙被强行拖走,声音越飘越远,房门被带上,寝卧只剩赵芸嫣和江以衎二人。
江以衎解开赵芸嫣身上的黑披风扔在脚下,又抚了抚她柔缎般的长发,神情古怪地凝着她,半晌没说话。
赵芸嫣黛眉微颦,姝色无双的小脸白得几近透明,晶莹的泪珠吧嗒吧嗒地从泛红的眼眶里往下掉,哽声道:
“贺大人是我的亲哥哥,殿下不要降罪于他好不好,我求求你,是我自己想跑,不是哥哥想带走我……”
江以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对你哪里不好了?你为什么想跑?”
赵芸嫣被他问得眉色颓然,反复摇头,声声哀泣:“为什么你对我好我就要喜欢你?我感激你,我可以报答你,但是我不想嫁给你,我不想留在你身边。”
她用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他,诚挚而哀切,江以衎皱眉,他的心脏失控地灼烧起来,开始跳得愈发急促。
“你说过你爱我。”
赵芸嫣咬紧了唇瓣,啜泣着怯生生道:“那是因为你要喂我蛊虫,我害怕你,你把我从水淘家抓回来后,我没有一刻不害怕你……”
她的脸蛋都哭花了,哽咽得语不成声:“我给你说过我不想这样,但是你每次、你每次都不听……”
江以衎隐忍着躁郁,他伸手想为赵芸嫣擦眼泪,但赵芸嫣很快别过脸,他摸了个空。
被背叛的愤怒和爱而不得的痛苦化作一万根针扎在他心间,江以衎的凤眸如寒沁般幽冷,他挥动匕首划破指腹,让指尖血一滴滴地流在窗台上的情蛊花苞苞心。
他对赵芸嫣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他只能卑劣地下贱地用情蛊蛊虫来让赵芸嫣爱他。
赵芸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绝堤而下,她发懵地转身,看见鲜红的血液染尽了黄绿色的花苞,花瓣一片片绽放开来。洁白的花心中,一只小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情蛊蛊虫蠕动着附上了江以衎的指尖。
“我带了两只蛊虫回长安。”江以衎压抑着想直接掰开赵芸嫣的嘴狠声命令她吞下蛊虫的戾气,尽量放轻声音解释,“喂你吞下后,我也会吞下一只蛊虫。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我不会辜负你。”
赵芸嫣冰凉的手指渗出冷汗,她一步步往墙角退,恐惧、痛苦与怒火在胸口翻滚,“你不能这样,我不会爱上你,我吞下蛊虫也不会爱上你!”
单薄的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墙面,赵芸嫣浑身哆嗦,泪水顺着脖子滑入衣襟,曲肘挡在脸前,凄楚地哀求:
“殿下,有更好的姑娘在等着你,我一点也不好,你不要和我在一起……”
江以衎沉默地攥住赵芸嫣的一双手,赵芸嫣疯狂摇头想躲开他,他不方便喂她蛊虫,松开她想去找条绳子把她绑起来。
赵芸嫣迅速打开窗户想往外跳,瓢泼的雨水打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揩了揩脸上的雨水,发现窗户下守着数十个侍卫,正肃穆提防地盯着她。
赵芸嫣瑟缩一下,江以衎瞥了她一眼,“别挣扎了,你逃不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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