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连眼周都涂满炭灰,不给小毒物们任何可趁之机。
因为她抽到的考核始发地,正是沼泽地,靠近部落地与无人区边缘,是一片繁花似锦的草甸子,蚊虫蜂蝶,多到恐怖。
明黄的婴草和淡粉的兰草迎风而立,其间满是黄的、紫的、白的、绿的细长管状花,个个花葶高耸,随着初夏的熏风,摇曳生姿,漂亮得勾人。
然而,不要被后者骗了,它们可不是吃素的,它们吃肉,是食肉植物,专门捕食小昆虫,肚量够大的,鼠类都能吞。
这些满开的锥体管状花,高达半尺乃至尺半,开口很大,根部细窄,四壁光滑得蚊子也得劈叉,底部盛有消化液,猎物一旦滑落,再也别想爬起来.
部落人称之为瓶子草,虽然美,却致命,好在只是针对虫类和迷你兽。虞羡就特地移植了好些,栽在屋前屋后,捉虫杀蚊,效果挺好。
眼下,虞羡就边在瓶子草丛里翩然飞奔,应和着天边若有若无的咕咕鸟叫,边学着以假乱真的咕咕叫,试图召唤附近的同年。
虽说考试要求是一人狩猎一头野兽,可没规定说,不许人掠阵。互通有无,守望相助,向来是师长们默许鼓励的行为。
如今才到四月天,虽是部落人称的鸟月,候鸟们忙着在更温暖的南方繁育后代,还没来得及返程,食草兽们还在路上优哉游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片地来,所以掠食类兽禽都不爱来此晃荡。
这片地带,现在是本地小型兽禽类居多,没什么危险性,同时也意味着,没有可供捕捉的大型野兽。
虞羡必须去沼泽地对岸的林带,那里才是野兽爱出没的地方,猎物更丰盛,好饱肚,人兽皆知。
按她这几年来的亲身经验,吃饱喝足的兽兽,你不惹它,它不会惹你。肉肉不怎么好吃的人类,掠食兽们不大瞧得上眼。
但你要无缘无故,来挑衅它,或动它的崽,那肯定是不服就干的。不说强者不容威胁,即便蚂蚁被碾,它也会狂滋蚁酸。
野外求生要点其一:野生动物不是受到冒犯,很少会主动攻击。
对兽兽们来说,如果打架厮杀,不是为了食物,不是为了交.配.权,不是为了生命安全,那就毫无意义。
它们也很怕受伤的,原始星球上寻衅滋事,下场一般不会太好,小兽们都各有各的保命绝技呢。
虞羡就见过一只嘴贱的貊兽,穿着身性感在线的豹纹皮,去招惹一只过路的小豪猪,部落人叫刺貒,都不用人家长满硬刺的阿姆冲过来,小崽子自己就顶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一根断掉的尖刺,恰巧贯穿上下嘴唇,于是,这只再也张不开嘴的貊兽,就悲催地饿死了。
例行搞计生巡查的她,也得以捡漏,拆了堆骨头,打磨出四把小匕首,烧烤战队一人一把,没有辜负这位勇敢兽兽生命的余热。
经过少战营和大姨三年联手打磨,虞羡如今就是独自一人在野外过夜,也无所畏惧。
飞快穿过漂亮的瓶子草草甸,途中,一群蓝尾褐眼的巨蜻蜓惊飞,振动着巨大的透明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翩然乘风滑行,相互追逐嬉戏,看上去自由快活极了。
虞羡见过它们的幼虫,是长在水中的,出生只有婴儿指头大小,长个七八年爬出来,蜕变两次,就会长出巨大翅膀,活过一个璀璨的夏天,产下后代,在硕果累累的秋天光荣死去。
这庞然大虫,看上去就像史前遗留生物,在原始星球分布挺广。据虞烜说,有沼泽的地方,就有巨蜻蜓,味道很不好,别吃。
当时虞羡正执笔画对方的见闻录,顿时就好无语,人类的口腹之欲真可怕,这玩意怎么也能下嘴?
虞烜也就随口提了一句。好不好吃,可不是部落人衡量生命之美的标准,但确实会影响到幸存几率。
想想多少生物被地球人捕杀到灭绝,很多甚至不是为了吃。虞羡以为,如今生活在原始星球的生命,还是挺幸福的。
原始人虽然彪悍,却因为信奉造物主,有种朴素至极的环保观念:尊重生命,不要拿取超过自己用的量。
杀生是为了吃饱穿暖,滥杀可耻,这是幼崽们从小就接受的训谕,大人们也是言传身教,带头作则。
部落人恪守的三条造物主法则:尊重生命及生命给予者;不要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拿超过自己能用的量。
在原始星球,生灵与生灵,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关系,需要遵守的准线,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说:
“尊重生命及生命给予者;不要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拿超过自己能用的量。”引用自美国桂冠诗人乔伊·哈桥的诗句。
“真理和正义,只承载于女性之手”(49章),她也说过这句话,但不知是不是她原创,没找到出处。
感兴趣的话,可以上B站找她的大师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