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连中校医务室。
舒希仰躺在整洁的病床上,偏头望向旁边。
沈岚清正削着苹果,侧颜认真, 动作不疾不徐,随即又垂眸看向自己, 被绷带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趾,此刻正被供在一个洁白的枕头上,有些讪讪。
回想之前, 她在连中操场踩着图钉摔倒,虽说医务室送得及时, 却依旧流了很多血,很是骇人。
舒希只记得那时,那个摔倒的女孩, 脚底骤然的刺痛, 以及在医务室时,被硬生生按着拔去三个图钉的痛。
想到这, 舒希长舒口气感慨,校园医务室真的是校园文的必备场所, 前不久她才陪着沈岚清来过一次。
望向外面,云开雨霁, 飞鸟争鸣, 光线透过薄薄的绿色纱窗, 飘了进来。
沈岚清坐在她床边, 看似在削苹果,但被窗外光亮映照的琥珀眼珠, 却罕见地熄了光。
他已经坐在那里, 眼神无光地削了十五分钟, 显然是在想什么事情。
舒希踌躇再三,张口道:“不用那么麻烦的,只是脚上破了点皮。”
她说着小心起身,尽量不牵动伤口发出声响,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牵一发而动全身。
“学姐,小心点。”
听着她隐忍地轻哼,沈岚清慌忙丢下苹果,从身后的病床上又抓过一个靠枕,扶着舒希起身,垫在她身后。
“谢谢。”
许久许久,沈岚清落寞地垂着眸,张口欲说什么,半晌,却还是抬手,拿过床头柜上的苹果与水果刀,慢慢地削着皮。
“学姐,给你吃。”终于递给她那个削好的苹果,而后沈岚清有些难过地自责道,“学姐,当时我就不应该……不应该离开你身边的,那样你就不会……”
他低声呢喃,垂眸又看向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右腿,睫毛微乎其微地颤抖,但舒希还是一眼捕捉到了。
“你没错的,你别自责。”舒希扬起抹灿烂的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真正的凶手都不一定自责呢。”
沈岚清抬起头道:“可是……如果当时我在学姐身边的话,学姐绝对会没事的。”
舒希又安慰:“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绝对,一点小伤罢了,学校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看着沈岚清深陷自责的样子,舒希思虑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小沈,我希望你是可以永远无忧无虑,永远快乐的。”舒希抬眼,对上他的眼眸,嗓音柔和徐徐,态度极其认真,“可似乎自从和我在一起后,你越发多愁善感,面上也是愁绪不断,身边的麻烦也越来越多,这与我最初的想法是背道而驰的。”
“学姐……”听及此,沈岚清想解释。
“小沈,你先听我说一下好吗。”舒希打断他,认真道,“我很感谢你当初从歹徒手中将我救下,我也能明白你那份时时刻刻为我操心,身心全寄托在我身上的心情,但是……你真的太累了。”
“要满心满眼装着我,情绪时刻被我左右,渐渐还会失去你自己。”舒希垂眸,“对不起,我不想看你这样的,是我害你这么累。”
舒希的初衷,只是想帮助沈岚清,想顺理成章的帮助沈岚清,摆脱原文的悲惨命运。
可似乎因为她的介入,沈岚清虽说没遭遇什么实质性的侵害,但心理方面,却因为她的原因,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思虑甚多,也变得越来越乱,越来越迷失自己。
舒希不想他这样。
“我们……要不要分开一段时间?”舒希说出心中所想,又尝试与他沟通道,“你还可以继续来找我学习,但除去学习以外,我们还是……暂时先不要有来往了。”
沈岚清闻言慌了,张口又想解释什么,却被咽在喉咙口上,死活接不上话。
回想自己近期来,似乎确实因为她,因为她而被牵绊左右。
但……
“学姐,我尝试过的,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沈岚清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头次直直望向她的眼眸,不参杂任何杂质,“你觉得我被你所束缚,可我认为,感情方面,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互相牵制,你刚才…又何尝不是在自我责怪。”
舒希一愣,继而嗓音轻柔道:“我知道,但我觉得,你需要休息一下了。”
“我也需要,好吗?”
—
沈岚清如往常一般走出房间,却始终垂着头,有些行尸走肉地去了画室。
在这段感情里,他始终没有任何把握,他成了“被操纵者”,他成了最被动的那一方。
付出的努力与回报也完全不成正比。
是,他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卑微的不求回报,但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他就是那么一个自私的人。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看不透舒希的心。
浮于表面的还可以猜透,但她内心,又是怎样的想法。
又或者,真的因为他,觉得很累。
觉得他的喜欢,是一种负担累赘。
神情迷离地握着画笔,等沈岚清再抬头时,纸上一片乌漆麻黑,很脏的线条与配色。
如同他的内心一般。
沈岚清很尊重他画得每一幅画,即便是这样的一幅凌乱的草稿,他也会小心从画架上拆解下来,一视同仁地放进画册,悉心收藏。
一直以来,对人对事,他都是这样的,自以为大度包容的一视同仁,得到的是什么。
家人的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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