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的读者越看越骂娘——
这不是曾经卖过一次的话本吗?
大家都知道剧情了,后面不就是女主角遇上山贼,被道士相救,最终为拒强行安排的婚事,削发出家,最终于道观咳血而亡吗?
正骂娘,以为写话本的诓钱呢,翻到后面,却发现渐渐变了味——
道士护送姑娘回去,嗯,是该送回去了呢……
嗯?怎么还不送回去?
偏了偏了啊!敲!这就私奔了?真的私奔了?
真的私、奔、了!
这一严重违背礼法、应该浸一万遍猪笼的情节,居然真被堂而皇之写了出来,在广大读者间掀起惊涛骇浪。闺阁女子想也不敢想,书生学子瞠目结舌,官员大儒则拍案惊愤——
禁书!禁书啊!
但当今皇帝却对此书态度暧昧,虽面上明令禁止,可私下兜售仍旧火热,迟迟不见官府有什么大的打击动作。
至于正邪修士之间?这书简直人手一本了。
尤其在邪道卖得极火。这般惊世骇俗的书,比之一般凡人写的文绉绉话本,更合他们的胃口。
步九八虽然嘴上骂,但同情主角遭遇的他,又怎会不为他们有个好结局而高兴呢?只是还是气不过,又这么轻轻松松被九九这个不擅长当人的玩意儿给捉弄了。
“九九人呢?怎么还不起床?”
步九八嘟囔着,把看了好几遍的话本小心收进包袱里,正要气冲冲去敲隔壁门。
门却自己开了,衣轻飏打着哈欠走出来,浑身勉强算得上收拾妥帖,眼角还噙着泪花,迷迷糊糊的。
声音懒懒的。
“吃早饭了?”
“你昨晚上做贼去了?”步九八没好气,“别人午饭都吃上了!吃吃吃,懒鬼什么都不配吃!”
两边各站着九七和九八,衣轻飏一手搭上一个,活似享齐人之福的老大爷:“走走走,下楼去,九八请客吃午饭喽!”
步九八:“谁要请你啦?!”
叶九七正经道:“谢谢九八爷爷的打赏,赐饭之恩永不敢忘。”
步九八去扯他脸皮:“什么时候跟衣九□□到一个厚度了?”
衣轻飏在中间拍掉他手:“啧,不准调戏我徒儿。”
叶九七臊着脸皮往九九肩窝里一偎:“还是师父父待徒儿最好。”
步九八侧头一呕:“你们……没脸看啊没脸看!”
三人像刚读启蒙读本的小鬼私塾下课似的,幼稚地你推我挤下楼。动静不小,底下大堂好些人都抬头看过去。
“咳……”
三人齐齐咳嗽,鉴于仍身着弟子服,不得不考虑清都山在北方一带的脸面,三人恢复正经模样,装作正经道士。
腰杆挺直,步履仪态顷刻间便挑不出任何差错,仙风道骨玄门高徒,往角落一坐。
小二忙过来擦桌擦凳,问几位道爷吃什么菜。
正经道士没装住一刻钟,便在孔方兄前原形毕露,仨脑袋在桌上挤兑一起,嘟嘟囔囔商量好一会儿,最后你手背我手心决定了谁来买单。
结果,正应了昨晚衣轻飏夜访紫虚观时,郑掌门那一句故作高深的话:是你的,便如何也躲不过,无论是福还是祸。
步九八哭丧着脸数银子:“你们悠着点,这是我全部积蓄了……”
衣九九、叶九七:“谢九八大爷赐饭之恩!”
三人等菜上来,外面日头正高照,忽见三男一女从门外进来,皆手持刀剑等兵器,风尘仆仆的,面相看起来很不好惹。
路过他们这桌时,那女人身上传来一股呛人的香气。
闻着味的步九八忽然脸上浮现红晕,痴了般望着那女子:“她长得真好看呀……”
那女人似乎听见,转头来,冲小弟弟露出个噬魂摄魄的笑,鼻腔却发出疑似轻蔑的哼声,随即转身,同那三个男人在隔了几桌的位子入座。
步九八还在那痴痴地望。
衣轻飏一个清神咒拍他脑门上:“醒醒了!”
叶聆风脸色肃然起来,压低声音:“是邪修。”
步九八一个激灵醒过来,摸摸鸡皮疙瘩:“淦!她笑得好瘆人啊!”
叶聆风睨他一眼:“是你道行太浅了,这么简单的招数都能中,尽在外头丢我们清都山面儿。”
步九八委屈地埋低头:“那时候我也没料到她是邪修啊……”
菜上来了,衣轻飏拿开水烫了烫筷子,正要没心没肺地开动,一直关注那边动静的叶聆风趴低了头:“他们好像在说……那个不渡界的事?”
修道之人的耳力自然胜过常人,而那四个邪修似乎因刚刚步九八轻易中招,没把这三个清都山小弟子放在眼里,也就没施个什么隔音屏障之类的。
步九八正要一雪前耻,此刻就他听得最认真。
“他们四个好像是去更北边,投靠那个不渡界的。”
叶聆风也点头:“这几个月好些个邪修都往那边赶去了,上回百里道友不是还混进去过一次吗?只是没被不渡界认可,连门也没进成。”
衣轻飏都夹了半碗好菜了,幽幽抬起眼皮:“你们真不吃啊?”
“吃吃吃!”步九八又恨铁不成钢,“你就知道吃!这可是了解敌方消息的最好机会!”
又听那头女邪修道:“听说那位主上只许咱们捉弄正道,却不准咱们轻易害修士性命?真这样做了,咱们算哪门子的邪修?正道反过来害咱们又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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