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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之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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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执念相|十(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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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知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那片四四方方的天。难得的好天气,天像雨水擦拭过似的,蔚蓝万顷,没有一丝云彩。

    他语气沉稳,似尘埃落定,又答非所问,“生死于我而言,如闭眼睁眼之间。你无需白费力气。”

    言弃只道:“我听命于皇帝。”

    玄知侧头,眉高目深,幽漆眼眸中暗藏道之玄妙般,所目皆空。

    “我曾听命于道,信舍一人可救苍生。”

    言弃迟疑地露出疑惑:“那现在呢?”

    玄知语调不急不缓:“在千寿宫我冥思七年,苦想自己究竟为何会身处此地。我才明白,之所以天道罚我,原是我背弃了自己的道。”

    言弃道:“嗐。什么道不道的,反正依我看来,设个那框子放在自己头上,不就是拿来破的?”

    玄知微微颔首:“诚如此言。可我已背弃我道两次。”

    言弃诶了一声:“你活这短短几十年,也有两次?”

    玄知低了声音,“第一次,我明明认定天道无为,待万物无亲无疏,无彼无此。我却信了舍一人可救苍生。如此,背叛我道。”

    可能是困于千寿宫七年,实在太久没与人说过话。又或许是因为这是个陌生邪修,他才很少见地说出这么多话。

    “第二次,我明明信了舍一人可救苍生。却欲救那人,反抛苍生。如此,又叛我道。”

    “我反复无常,优柔寡断,以为自己做对时却总是做错,以为自己做错时却总是后来发觉做对。”

    “我……”他眼眸颓然,“可能辨不清对错了。”

    听他这番话,言弃唏嘘:“想你们牛鼻子老道总会钻牛角尖。我是没资格说什么,但凭我这百八十年的闯荡下来,对错是说不清,可我知道什么叫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我之心意,岂容他人置论对错?”

    “你便是经历得太少。”言弃道,“总拿书上的那些天尊言、天道言去背去靠,世上哪有绝对的对与错?你觉得对的,保不齐在别人眼里便是错。你觉得错的,说不定又在无形之中救了谁于灰暗之中。”

    “年轻人,救什么苍生啊?苍生管过你死活吗?”

    玄知灰败的眼眸轻动了下。

    仍像无情无欲的神仙,说出的话却开始像个俗人。

    “于我之心意而言,我之死活,与苍生比,不过一草芥。”

    “可苍生之死活……”千寿宫这七年,他似乎想通了这道理,“抵不过他。”

    “我想救他……如何救?”

    言弃狡黠地笑笑,举起自己画了多遍的阵法稿子,“像我一样,多试试呗。”

    玄知默然,“可我机会有限。”

    言弃道:“那你想怎么救?”

    玄知沉声:“最保守的法子,就是最安全的法子,我试不了太多错。”

    若情爱是因。

    那阿一需得爱一个值得爱的人。这份爱,会有结果,过程即便会有小的磋磨,可结局总会美好。

    ——是求得到。

    而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受万人谴责,深陷痛苦而看不到出路。美好的出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两个人说了算。天地茫茫,天道苍苍,有舍有得,亘古真理。

    不会有结果的东西便该早早舍去。

    尽早,尽早。在动心之后,情深之前,狠狠掐断。

    ——

    入秋,京师渐渐人心惶惶。

    皇帝耗费巨大,供观星台那位不知从何来的国师钻研劳什子长生不老。

    宫里那位贵妃又呕了血,竟是接连昏迷半月。这时宫里查出有臣子勾结千寿宫的宫人,在贵妃衣物、吃食上撒入少量钩吻草粉,竟已连下了四年有余。

    今上自然震怒。

    狱司连月“请”进朝中大半清流之臣,一审便审出一宗牵连甚广的毒杀贵妃及谋逆案。朝中经历血腥清洗,一时人人自危。

    偏生这时,南方水灾又起。竟有逆臣逃至南方,煽动百姓,揭竿起义。

    今上行事霸道,当年削藩一事早引起各地不满,此刻纷纷见缝响应,还打的是“除妖妃、清君侧”的名头。

    藩王们还请出了正道几大门派出山。说是京师那位国师除了钻研什么长生不老之术,还在秘密研究些毁天灭地的禁阵,若他建成,天下安有宁日?

    有一向不牵涉凡俗之事的道门相助,战事由入秋竟拖至冬日,叛乱迟迟未被消灭,更助长叛军气焰。

    隆冬,初雪过后,京师大街小巷开始传这样的消息——

    宫里那位贵妃,只怕时日无多了!

    可笑那昏君,错将无用邪修认了国师。反将真国师困在宫中,日日行那罔顾人伦、藐视天道之事。

    一人要想站到至高无上之位,是极难的。但将人由至高无上之位推下,是极容易的。

    ——

    “陛下。”

    “陛下。”

    太医们满脸哀戚,低头向晏轻衣行礼。

    为了接连不断的战事,皇帝已许久没踏进千寿宫,面色疲倦,形容也已消瘦许多。

    侍女们俯首低泣,太医阖眸叹息,晏轻衣满目所见皆是萧然,忽然明白了什么。

    帘帐已被挂起两边,空荡荡的,像预告着彼此磋磨的什么东西终将结束。

    “玄知……”

    晏轻衣轻轻跪在榻前,握住他冰凉掌心,一遍遍摩挲自己脸颊。他不再说“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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