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善的意识渐渐回笼, 感受到身侧紧贴的柔软,他侧过身,看到的是陷入枕头的安雅的侧脸。
银金色的短发乱糟糟的, 额前禁闭的眼被一丝垂落的发遮挡着,勾勒柔弱的假象。
钟善抬手替她将散落的发别在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但安雅还是借机睁开了眼睛。
“嗯……别弄。”嗓子里发出轻声的低吟,她拨开钟善的手,转身背对着他, “困死了。”
钟善被这样憨态可掬的安雅逗笑, 他身体前倾, 贴在安雅的背上:“雅雅,面对钟善哥哥睡。”
安雅嘟嘟囔囔地嘀咕了几句, 转身面对钟善, 她闭着眼睛,刚才钟善为她别起的头发又垂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半长不长,露出殷红的唇。
钟善目光深沉,又一次伸手替安雅拨开头发, 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安雅睁开眼睛, 满脸愤懑地看着他:“干嘛!”
钟善低低地笑:“睡吧。”
安雅有严重的起床气,在她没睡醒的时候, 一定会受到她的无差别攻击。
怀中里的人扭了扭身体,又闭上了眼睛, 钟善安静地注视着她, 但没多久, 安雅生气地睁开眼睛,一把掐住钟善的侧腰。
“都怪你。”她不满地开口,“干嘛打扰我睡觉。”
“睡不着了?”钟善握住她使坏的手,侧过身子,金发自鬓角滑下,衬的他表情柔和。
多数时候,在安雅面前,他都是这样的表情,但现在又有些许的不同,安雅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份喜悦。
“也不是。”安雅说,“还是有点困,但你那样看着我,我睡不着。”
钟善笑起来,声音闷闷的,冬天天亮的晚,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幽幽地亮着,他的笑声在这一片的静谧之中异常的突兀。
“笑什么?”安雅问他,钟善没有回答,反而说道:“雅雅,头发长长了。”
安雅眨眨眼睛:“哦。”
“别剪了。”钟善继续说,“留长一些,就像以前一样。”
安雅表情微楞,然后皱起眉头:“监管会的人会意见的。”
“没事。”钟善轻抚过安雅的短发,“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安雅听明白了钟善的意思,她说:“留到以前那么长,需要好久。”
曾几何时,安雅那银金色的发及臀,像是飞流直下的金色瀑布,是她华贵身份的象征。
“不急。慢慢总会长长的。”钟善眯起眼睛,依稀间仿佛看到了昔日拥有耀眼长发的公主殿下。
十二年前,夏夜。
安雅依在贵妃榻上,女仆长手握着一把木梳,为她梳理长发。
木梳的梳齿在长发之中穿梭,一下又一下,女仆长的动作很轻柔,安雅垂着眼睛,把玩睡衣的绸带。
人人都说亚特兰蒂斯裔的头发,是神明的馈赠,它们华美耀眼,是不可忽视的美丽存在。
可事实上,只有亚特兰蒂斯才知道打理这样的长发多么的费时费力。
安雅每天要梳理两回头发,早晨和晚上各一次,每次都要用木梳将头发梳通梳顺,还要用特质的营养发膜保养。稍有疏忽,这些外人眼中美丽的长发,就会盘旋打结,在脑后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难以打理不说,还会引起脱发。
今天,安雅稍微有些心不在焉。
女仆长将安雅的长发拢起:“好了,殿下。”
她的声音将安雅从神游之中唤醒。
“已经结束了?”
“是的。”女仆长回答。
“感觉今天很快。”安雅说。
“殿下有些心不在焉。”女仆长说,“在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时间就这样流逝了。”
安雅抿抿唇:“可能吧。”
女仆长笑而不语,今天的殿下兴致缺缺,显然是受到了下午那事件的影响。
在骑术课程结束之后,殿下玩心大发,没有第一时间沐浴更衣,反而是乘骑着马匹在庄园里乱闯,惹来的皇后的一顿训斥。
“可以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一些吗?或者打开窗户?”安雅对女仆长说,“太热了。”
在夏天,拥有这样一头长发可谓是一种美丽的折磨。
女仆长望了一眼窗外:“殿下,气象台预报,今晚会有降雨。空调开的太低,您会感冒的。”
安雅看向窗外:“降雨吗?”
“预报上说是大暴雨。”女仆长补充道。
“这样啊。”安雅微微抿唇,想起下午十分碰到的迷路小羊羔,“我知道了。”
暴雨就如同女仆长说得那样,来的十分突然,豆大的雨滴打在玫瑰花园的穹顶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整夜,声音起起伏伏,却始终没有停止。
清晨十分,彻夜未停的雨转小,滴滴答答,卷着泥土的气味,女仆长准时出现在安雅的寝殿前,可本该在寝宫之中的公主殿下,却不见了踪影。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之后,钟善狼狈地从倒下的木梁下挣扎出来。
不合身的西服扯出一个大的破口,露出里面素色的衬衫。
泥水沾在昂贵的礼服之上,钟善犹豫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脱掉了破烂的外套。
他抬起头,查看突然塌陷的木屋。
林中的木屋长年搁置,年久失修,半边的房梁早已经被虫蛀空,虚压压的撑着房顶的框架,昨夜的一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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