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说过:“你真是坏透了...”
的确如此,毫无善意的心早已腐烂枯朽,他偶尔会喜欢杀戮,刀锋划过之处鲜血喷涌,那些微小的生命临死前竟然如此鲜活而蓬勃。
但她不喜欢,她像是会感同身受那些蝼蚁,所以她会难过。看到她皱眉、叹息、眼里流露哀伤,他那空洞的心会涌上来一阵枯涩的疼。可又不全都是疼痛,她也会对他笑,会在下雪时踮起脚来吻他,那时他的心跳得那么澎湃,连灵魂都在激荡起来,像是由死而生。
爱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被拯救也被驯服。他不知道下一刻她会亲密地牵起他的手,还是冰冷地推开他,她在时时刻刻牵动他的心魂,让他生也让他死,她比他经历的所有恶战都要凶险,也美好得胜过他所夺取的一切荣光。他疯狂地沉迷她所给予的一切,痛彻心骨也好,欣喜若狂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
他这样卑劣的人也配谈爱呢,腐烂的心脏竟然也会抽出情芽,开出扭曲的花。
“你对我,做了什么?”殷凝回过神来,松开了抱着寒楼弃的手。
“跟你对我做的事情一样啊,”他埋在她怀里,一边笑一边说,“我离不开你了,你也离不开我了。”
“昨晚的入骨红莲已经开了,你的身体记住了我的气息,你会越来越依赖我。”寒楼弃勾着她的发梢,轻声道,“你现在连发梢都是甜的,甜得勾掉我半条命。”
“这才是情蛊啊。”
殷凝并没有嗅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什么味道来,寒楼弃就说:“只有我闻得到,无论你逃到哪里。”
真是变态啊。
她并不意外,也并不生气,寒楼弃疯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他衣袍上的鲜血染红了整个莲池,她像是坐在血腥地狱中,与恶鬼相拥。
殷凝现在还下不来床,于是她卷着被子躺下,对寒楼弃说:“你先去沐浴,我不喜欢见血。”
他眉梢微挑,“我以为你会骂我。”
“有什么用。”殷凝闭上双眼,“该骂的昨晚都骂完了。”而且这个疯批,她越骂他越兴奋。
水声微动,寒楼弃去了浴室,殷凝立刻睁开眼,看到莲池的水已经换过,又变得清澈见底。
她将手伸到水中,对几朵睡莲的方向轻声道:“过来。”
莲花中钻出一尾金鱼,摆尾轻快游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
殷凝试探性地将它捞起来,离开池水,金鱼凭空游动,很快钻进她掌心。
她又躺下来闭眼入睡,梦境中她穿过重重封锁的深宫,又来到青棠水阁。
秋拒霜换了一身素色单衣,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见到她就弯起眉眼。
他最近似乎很是开心。
殷凝走过去跟他说:“寒楼弃给我下了情蛊,我暂时离不开他。”
“我知道。”秋拒霜伸手轻抚她发心,微叹道,“你若是服点软,他也不会真给你种蛊。”
她摇摇头:“他很生气,我也憋了火,就闹成这样了。”
秋拒霜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殷凝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说。
“没什么,”他眸光微闪,话锋一转,“这几日他应该会去魔界,我会和浮川樱联手。”
殷凝下意识皱眉:“别杀他。”
“现在谁都杀不了他。”秋拒霜的言语很跳跃,他下一句又说,“你觉得千万年的所见所闻,能不能掌控一瞬间的心动?”
殷凝心想这什么没头没尾的话,但秋拒霜接下来的话更加没头没尾。
“你知道凤血孔雀吗?”秋拒霜温声道,“因为继承了凤凰的血脉,他可以涅槃重生,但重生要经历孱弱无力的幼年期,所以涅槃之前他要留一半的神识保护幼年期的自己,待其成长起来,就会合二为一。”
他说:“千万年岁月不敌一瞬心动,所以你来掌控他。”
——你来掌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