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说我其实是——”他忽然收了声,因为瞥见回廊上的寒楼弃。
是啊,她会是皇后,会有另一个人好好照顾她。他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向她坦白心意。
“是什么?”殷凝背对着寒楼弃那边,不知道天权令看见了什么。
“没什么。”他笑笑,枕在她腿上缓声说,“我只是想起那天雪停,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你。”
殷凝知道他要回归秋拒霜神魂中,轻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给我讲的故事吗?狐妖收藏了心爱之人的一百把刀剑——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我在上一世就已经见过你了。”
“是么,真好…”天权令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要睡去。
殷凝轻柔伸手覆上他双眼,“睡吧,睁开眼时,你就回家了。”回归你真正的神魂,权倾三界的长明宫司。
天权令仙逝,残识归位,他的身影在她怀中化为千万片枫叶散去。
殷凝起身时,枫树瞬间凋败,但来年秋天,又是一树炽红。
寒楼弃走过来,在廊下向她伸出手。
殷凝牵上去,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去终结这场战争吧,我的君王。”
接下来寒楼弃所向披靡,奇策频出、用兵诡谲,雍朝在他的铁骑下节节败退。
甚至不到一个月,殷凝就由寒楼弃的营帐搬进了雍朝皇宫。但是太后和一众皇裔早已潜逃出宫,沈玉也不知所踪,他所带领的军队才是精锐,而可以焚毁尸侍的“枫火”也一直未被启用。
帝台血嫁山河新…殷凝大致预料到了,大婚中她用断魂钉杀死寒楼弃,沈玉领军反杀,重新夺回王都,没有寒楼弃的南离会溃不成军。
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么?
殷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朱璃碧瓦,一瞬间有些茫然,她拔下发上的银簪,像是第一次看到断魂钉一样端详着,具备诛灭六界噩梦封魔骨的杀意,但它通体银白如初雪,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
“不冷么?”寒楼弃拿来一件绒羽外袍给她披上,想将她的手放到唇边呵气,看到她手里紧握的银簪,就随口一问,“这根发簪我见你戴了许久,很重要?”
殷凝手一抖,下意识将银簪收进衣袖中,垂眸轻声道:“嗯,很重要。”
“那明天成婚时你就戴上吧,虽然我觉得原本要戴的凤冠已经很重了。”寒楼弃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话语低柔了下去,“姑且忍一忍。”
“好。”殷凝应下,也不再多说什么。事实上比起断魂钉背后的意义,凤冠之重算得了什么。
寒楼弃也不说话,就这样拥着她,窗外的雪慢慢停了下来,只有零星几片碎雪轻敲着窗格。
也许是窗外的雪太美,也许是出于愧疚,殷凝转过身去,伸手环住他劲瘦腰身,抬头弯了弯一双杏眼,笑着问他:“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凝成细密水雾,氤氲了眼眸,从他的视角看去是那样温柔。
寒楼弃捧起她的脸,低头与她接吻,轻柔得像是在亲吻一片快要融化了的雪花。
帝后大婚当日,整个皇宫都是喜庆非凡,红绸宫灯挂满树梢檐角,鸾凤铃铛在风雪中婉转和鸣,宫道上铺满寓意祝福的花瓣。
殷凝很早就醒了,事实上昨晚她就没怎么睡觉,她坐在梳妆台边,像个乖顺的提线木偶,任由那些侍女为她梳妆打扮,凤冠霞帔,华美嫁衣,最后为她盖上红盖头。
视线被阻挡,殷凝被牵着走出去,直到寒楼弃牵起她的手。他的手修长匀亭,指间的薄茧像是在说这个少年是如何一点点成为现在的帝王。但这掌持天下至权的手在牵起她时是那样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怕什么,她又不会跑。
殷凝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她听到寒楼弃的呼吸蓦地一滞,慢慢地又平缓了下来。
首先,他们要走上高台,并肩接受臣民朝拜,寒楼弃也会宣告大赦天下,同时也是——
“动手吧。”银簪那边的秋拒霜沉声道,“错过这次,就杀不死封魔骨了。”
“我知道。”殷凝说。
她握紧了手中的银簪,用力到指节轻微颤抖。
“你是玉衡令,你需顺应天命。”
“动手吧。”
“动手吧。”
——封魔骨必除。
殷凝猛地回过神来,台下臣民正恭敬跪地,高呼万岁。
婚典礼官高声祝唱,高台上红绸飘飞,大概谁都没有想到,一直安静沉默的皇后突然甩开与帝王相牵的手,反而自己掀开了那顶红盖头,凤冠遮挡不了她白绒的狐耳,绯唇雪肤红妆倾世,眼神却是冰凉如霜。
寒楼弃眼中闪过错愕,他立刻想去牵回殷凝的手,她却猛地上前将他推倒在高台上,铺着的合欢花瓣被带起,落了两人一身。
殷凝手中,那根银簪变回原形,断魂钉长约三尺,如同一柄锋利长剑,泛着这世间最寒凉的光,无与伦比的杀气荡开,高台上的礼官都被吓得两股战战。
台下有人惊恐大喊:“陛下遇刺!”“来人啊!”“快来人啊!”
但谁都阻止不了——
“寒楼弃,我不是来给你当皇后的,我只是为了杀你!”殷凝清呵出声,像是在说给他听,更是在提醒自己,此行的唯一目的。
——封魔骨必除!
少年帝王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下去。
殷凝狠狠一咬唇,鲜血涌出的瞬间,她也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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