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凝有些头疼,“不然的话,我一离他十步远他就一副要拔刀杀人的样子。”
迟烟柔“嘶”了一声:“他如果动了杀念,毁掉罗衣镇只需要一次呼吸的时间。难怪瑶山阁今晚忽然派出那么多修士。”
“毁掉罗衣镇…”殷凝见过少年诛杀鲛群,知道他修为高绝,但现在看来他的修为远远高出她的想象。
“你还不知道吧,他是秋拒霜那个疯女人养的妖物,需要用整个瑶山阁来镇压凶戾之气。”迟烟柔道,“他手上有十道尘锁,封印一身邪骨,都碎了就会完全失控。”
殷凝想起他手指上那些缠绕成戒指的红绳,她追问:“如果失控了,会发生什么?”
迟烟柔皱眉:“你应该记得妖界和魔界接壤的九万里荒野,百年前他一刀斩开,现在两界之间隔着一道深渊,常年弥漫无边杀伐之气——那时他的尘锁碎了七道。”
碎了七道就恐怖如斯…殷凝有些心惊。
“所以秋拒霜百年来一直将他封入棺中,枫狩祭被杀掉的那些妖鬼其实是拿来喂养他的。”迟烟柔微叹,“不过我想但凡有点灵智的,都不喜欢一直被关着,所以他出逃过几次,最远是到瑶山阁山门,然后被秋拒霜捉回去继续关着。”
迟烟柔看了一眼殷凝,继续道:“这次他可能是明白了一件事,出逃要找个共犯。”
关在青铜棺里一百年,这过的得是什么日子…殷凝明白为什么刚才一路走过来,少年对周围的一切很感兴趣的样子。
殷凝若有所思,本来这种危险的人形兵器最好是上报让秋拒霜来处理,但是一旦秋拒霜过来,她也会被顺道捉回去。
所以,现在要想办法稳定少年的情绪,不能让他手上的尘锁碎裂。
而迟烟柔透过海玉窗打量了少年片刻,伸手捏了捏殷凝的面颊,饶有兴趣道:“他这样看着好乖,长得挺标致,身材看着也不错…”
半夜,两女的挤在花树上看窗子里边的少年,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殷凝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是想让你的合欢宫也被他一刀劈了?”
“什么呀,”迟烟柔拿下她的手,辩解道,“姐姐不玩纯情少年,我是替你看的。数个星星都数得这么认真,看样子他很听你的话,而且你想想,他被封在棺材里一百年,没什么见识,你连哄带骗就拿下了。”
殷凝满脸黑线:“不要说得我像是玩弄纯情少男的怪阿姨。”
“可是阿姨你抬头看看天,”迟烟柔伸手指了指中天明月,道,“是不是又大又圆,下一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你的魅妖血要发作了。”
殷凝沉默了:“……”
只动摇了片刻后她坚定道:“不行,我还是自己想办法熬过去。”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喂到你面前的男人都不要,真是拿你没办法,我帮你找找压制的法子。”迟烟柔递给她一个锦囊,道,“里面有各种日常用品,熏香是安神助眠的,无论如何现在你得稳住他。”
就跟定时炸弹一样,剩下九道尘锁碎完,就会爆炸。
于是殷凝和迟烟柔鬼鬼祟祟地下了桃花树,在走廊转角分道扬镳,她抱着那个锦囊上楼,在最右边的雅间门口停下。
屋里燃着的烛火盈着一层暖色,随着夜风偶尔摇摇晃晃。殷凝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门,像是在告诉里面的人,我回来了。
脚步声很快传来,两扇雕花木门被推开,少年干净明澈的眼瞳映着她的身影,那双眼很快弯了起来,他认真道:“四百三十一,但我还没数完。”
“不用数了,我问你一些事情。”殷凝进屋,反手把门关上,又将窗帘放下,还算宽敞的雅间顿时幽闭了起来。
她做这些事情时,少年乖顺地跟在她身后,走到哪跟到哪,小尾巴一样。
殷凝看着桌案上那盏唯一亮着的八角宫灯,雅间里灯盏不少,但他似乎是因为久封棺中,不太习惯光芒,所以她只点了一盏。
临窗的地板上铺了一层软毯,殷凝过去坐下,又支了一张红木小几,示意少年坐她对面。
他顺从地跪坐下来,脊背习惯性地挺直,衣袖整齐垂落,双手搭在腿上,安安静静地看她。
跪坐的姿势…在这个世界,要么是下位者,要么是犯错者在赎罪。
但殷凝感觉她面前的少年并不属于上面两种,他只是端正而安静地坐着,毫无杂质的眸光全落在她身上,哪怕殷凝不开口,他也会耐心地一直等下去。
群玉台的雅间自然不是什么正经的房间,红纱幔帐,鸳鸯垂铃,他背后的屏风上鸾凤交鸣,屏风中间是布置得跟婚床一样的红罗锦榻,铺了些许合欢花瓣。
殷凝思维发散地想,只要给他披个红盖头,俨然就是坐在洞房等候的新嫁娘…好吧,扯远了。
她缓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瑶山阁的修士还在到处逮人,她总不能一直称他殿下。
少年歪头想了片刻,道:“我不会念,但我记住了怎么写。”
竟然不识字…殷凝转念一想,他都被关了一百年,倒也正常。
细瘦指节蘸了茶水,在桌案上一笔一划生涩而缓慢地写下两个字。
“雨齐?”殷凝试着念了出来。
少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记得只有一个字,怎么会是两声。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可以叫我——”殷凝顿了一下,没有报出秀秀这个假名,“殷凝,但是有别人在的话,你不要唤我的名字。”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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