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镀的鼻腔、耳朵里都被电得溢满了血。
李寄连心跳都停止了一秒。
他晃了晃他:“梁镀。”
“梁镀。”李寄喉咙哑得不像话:“梁镀啊,梁镀。”
他从来没有过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候,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的名字,他好怕他呼吸停止,好怕他不理自己,好怕.....
“嗯。”梁镀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应他:“嗯。”
“...在呢。”
“....在呢。”
......
梁镀恍惚间感觉雨下得没那么大了,抬头一看,李寄将他背到了一个桥洞底下避雨。
他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李寄脱下了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又脱下了最里面的卫衣,给他系在胳膊上止血。
他听见李寄对自己说:“你别睡,我求你了你别睡。”
梁镀连雨声也听不大清了,朦胧之中他听到李寄好像哭了一声,接着便抹了把眼睛站起来,跑回暴雨里拦路边的车。
他没有手机,附近没有医院,只能向路人求救。
他赤裸着上身,裤子上还有背梁镀时沾染的血迹,模样像极了一个癫狂的疯子,被拦下的车主没有一人降下车窗,不是疯狂按喇叭逼退他,就是在电闪雷鸣中疾驰而去,飞溅李寄满头满脸的雨水。
梁镀在这时候才知道,李寄其实是容易服软的。
容易到.....在连续被拒绝无数次之后,他跪在了其中一位车主的车旁。
他不停拍打车窗,求他们帮忙。
梁镀的视线彻底模糊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眼里灌满了雨水,也好像不是雨水,是热的,有温度的。
他看到那位车主大发慈悲地降下了车窗,李寄立刻回头看向自己,每个眼神都仿佛在说:你看,小梁,有人救我们了!
最后一点气力快要耗尽的时候,梁镀摘下了胸口上的子弹。
他握在手心,感受弹头的冰冷与钝痛。
像雨水一样,让他的心,彻彻底底凉下来。
梁镀闭上了眼睛,在这之前的一秒,他看到了李寄拿着电话向自己跑来,面色惊得惨白,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勉强牵动起嘴角,心想,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哪怕结果他承受不起。
哪怕是他....失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