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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星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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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死与生(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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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却愈来愈近了,搜寻战场的猎犬咆哮着,离我们的藏身之处的距离逐渐缩短。”

    “我知道我无法再与提娅呆在一起了。我身上的伤太重,血腥味也太浓,如果提娅待在我身边,只是死路一条。”

    “于是,我将身上最后一把刀递给她,无声地示意她离开。”

    “不知为何,她却没有动弹,只靠着我的肩膀,脸色苍白,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然后,她用一种撒娇一般的语气,轻声说:‘把你的项链给我。’”

    “我以为她只是想要一个,最后的留念。”

    “但当我把那项链递给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

    “因为就在那一刻,她忽然冲我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再见。”

    “下一秒,就在我即将抓住她衣襟的那一瞬间,她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灵巧速度,将项链断成两半,一半攥在手中,一半和那把小刀一起抛到我的身侧,然后——纵身一跃而下。”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赞雅低声说,“这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我却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后来,在战火的余烬中,在鲜血染红的溪谷边,年轻美丽的狐族少女一跃而下,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从此,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我的母亲。

    夜凉如水,风吹动树梢的叶子,整片白蜡树林都在簌簌地颤动着。此时,我们已经没有呆在洞窟里,而是走到了溶洞另一侧的树林之中。

    苍白的月亮浮在天上,一如既往是那一枚十七年前的月亮,将漆黑的影子投到岩壁上,我注视着那一片薄薄的、颤动着的黑暗,忽然启唇,轻轻地说:“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吗?”

    赞雅静静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她的目光像一把刀,波澜不惊地划破了我的心脏。

    我沉默着转过眼去,我的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石头堆。一块一块的石头,在这片白蜡树林的空地上垒得高高的——这是兽人的纪念碑,每一块石头都代表一位从此再也无法回来的人。

    几乎是下意识般,我垂下眼睫,慢慢地抽出了佩剑,将它放在掌心,端凝着它反射的月光,看见了自己比月亮还要惨白的脸颊。

    然后,我缓缓握紧了手中冰凉得像一把水的刀刃,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从中渗出,从我的掌心中淋漓流下,滴滴答答渗入泥土中。

    低温和失血让我的手仿佛浸入冰水之中,明明在颤抖着,却感受不到知觉的存在,唯有掌心的痛楚一阵阵传来,竟在某一瞬让我感受到快慰与解脱。

    我仿佛着魔了一般,机械性地重新松开又攥紧,让血一直不间断地往下流着,一次、一次、又一次。

    ——母亲的墓看起来很冷,这样会让她暖和一点吧?

    “够了,艾希礼。”薇薇安按住了我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忍耐,“够了。”

    她将我往回拉:“艾希礼,今晚你受的伤还不够多吗?和我回去吧。”

    “我哪里也不想去,”我低声说。

    我缓缓地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蜷缩在墓碑边,就像是小时候母亲发病时一样,我蜷缩在她床边的地板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就可以祈祷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已经过去:“我想在这里陪着她。”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死在这里的。”薇薇安忽然说。“别自欺欺人了,艾希礼,你的母亲死在皇宫里——”

    “我不想听!”我第一次尖声打断了她的话,尖刻又苍白地抗拒着,“不要再说了!”

    “——死在了那个你不想回去的地方。”薇薇安飞快地把话接了回去,“我不明白,艾希礼,你在这里一边自责一边自欺欺人并没有什么意义。她的死亡原因根本和你没有关系。”

    “对,我就是自欺欺人。”我说,“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的母亲,她不是因为长期服药,身体衰竭而亡的,而是自杀的。”

    “那是我亲眼看见的——现在算有关系了吗?”

    带着一种狠狠撕开伤疤的恨意和报复,我这样轻声问道。

    ——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可以忘记。

    我记得,那一天本来是非常开心的日子。皇宫里刚刚举办过花园宴会,负责打理残局的女仆,偷偷用多余的材料,给我做了一只小小的风筝。

    我第一次拿到这样的东西,没有被施加魔法,也没有圣术的祝福,却能轻而易举地飞在空中,好似一种象征。

    我想起了卧病在床的母亲——她总是最爱看窗外的蓝天。

    ……如果她可以看见风筝飞起来的话,病也一定会变好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会对我笑一下呢?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兴冲冲地跑向了她的卧室——然后,透过窗户,我看见母亲的床上空空荡荡。

    女仆莉塔没有在房间里,整个房间都好像变了。我躲在窗外,看见昏暗的房间里,形销骨立的女人好似一具骷髅,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的药瓶。

    然后,我难以描述那一刻她的神情。女人眼中闪动着泪光,嘴角却似乎在笑。在无声的颤抖之中,她扭曲地、竭尽全力地牵扯着嘴角,又闭上了眼睛,捧着药瓶开始祈祷——

    然后,她仰头,将它一饮而尽。

    双腿在那一刻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喉咙发不出尖叫,无法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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