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躯体连死亡也如此丑陋。纵是薇薇安也忍不住以手掩鼻,准备转身离去。
艾希礼的恳求却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脑海中的少女因为强忍眼泪而鼻尖微红,却在被她拒绝的那一刻也不忘请求她向那些可怜的女仆施加援手。
薇薇安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她沉默着重新踱步回铁牢之前,轻声地念动了咒语。一阵清新的风从她身边盘旋而起,吹入囚笼之中,拂过了尸体苍白的脸。
痛苦的灵魂终得抚慰,苍蝇的嘤咛声停止了,扭曲而僵硬的尸体重新变得柔软起来,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再细看时,年轻的女仆已经闭上了眼睛。
人间的肮脏并无止息,在精灵安魂的祝福中,似乎只有死,才是尊严、安宁、永恒的睡眠。
离开地牢后,薇薇安有些心烦意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方才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惹人不快,还是自己接二连三做出的多余举动令她感到不安。
总而言之,略显焦躁的精灵站在夜色中,难得心不在焉地拨弄了自己散落的一缕长发,看它在风中柔软地飘荡着,一时竟忘了留意身边的声音。
有什么轻轻的脚步声就在这一瞬从她身边掠过。
好在,薇薇安很快就回过神来——夜还很长,她尚且还有事要做。她重新跃回城堡的高处,如同一只灵巧的野猫,优美而无声地跳跃在那些错落有致的窗顶间,直到她停留在一扇垂落着深红丝绒窗帘的窗前。
这显然是伯爵的房间,那紧闭的平整的玻璃窗依然显示出这里的与众不同。在数百年前,难以熔炼的玻璃一直被视作与宝石齐名的珠宝,纵然现在的烧制技术已然得到飞跃性的进步,想要如湖面般光滑而透明的玻璃,也非得耗费不少能工巧匠的心血和火晶石不可。
薇薇安戏谑地勾了勾唇,悄无声息地拉开了窗子。
她用魔杖的杖尖轻巧地拨开了严丝合缝的丝绒窗帘,看见伯爵并不在房间内——显然,他还在楼下与莱昂内尔谈天,房间中唯有晚宴上提前离席的伯爵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似乎正在卸妆。
薇薇安慢慢地走向了伯爵夫人。
她的脚步这般轻,几乎不会发出比一片落叶飘入湖面更大的声音,待到伯爵夫人从镜中看见这陌生黑衣人的身影,那一声尖叫也已经再也没有办法发出——几乎就在同时间,薇薇安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嘘,安静。”
薇薇安的声音非常柔和,甚至可以说得上彬彬有礼,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冷得像冰。薇薇安一只手绕过伯爵夫人的脖颈,以一种看似亲昵实则满含威胁之意的动作紧紧地卡住了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则伸出了纤长的食指,竖在她的唇边以示噤声。
“您不会想要无声无息地就死在我手上的,对吧,我的夫人?”她温柔地问道,含笑地从镜子中凝望伯爵夫人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和惊恐的眼睛,“我的动作一定比侍卫的动作要快。”
瘦弱的夫人战战兢兢地点头,薇薇安终于确认了她提前离席的缘由。这颤抖如惊弓之鸟一般的女士,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郁郁寡欢而提前离席,不过是恐惧和压力令她食不下咽——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在卸去厚重的粉膏之后,眼眶、嘴角、脸颊都带着淤青与血痕,令那种原本只是清瘦的面容一瞬间显得分外凄惨可怖。
薇薇安稍稍松了力度,手臂却依旧警告般地勾着女人的脖子。尽管她心中已有推测,出于稳妥,她还是简略地问道:“伊莱蒙特?”
女人呆滞一秒,方才理解她问句的含义,对死亡的恐惧在她心中还未消散,因此她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薇薇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那么,你知道城堡地下的事情吗?”
还没等女人开口,薇薇安已经屈起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一敲:“说话。”
在这个陌生而气息冰冷的黑衣人面前,连尊贵的伯爵夫人也不由得感到恐惧,她的嘴唇颤抖着,回答道:“我知道。”
她低低地说:“那是我丈夫的……地牢,他总是把违抗他心意的人抓到那里去,犯了错误的仆从、不愿交税的农民、拒绝出让产业给他的商人,还有……城堡里那些女仆的家人。”
“她们不是自愿到城堡中工作的。”薇薇安敏锐地抓住了她的话。
“是……他总能用这些手段让人们屈从。把人扔进地牢里鞭打或火烙;无论里头有多少人,一天也只吊下一铁罐的水和一块面包……没有人不会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崩溃,赎金、田产还有……那些女孩儿。世界上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每次他喝醉酒的时候,他总是这般得意地对我说。
“即便是得不到,他也能从折磨别人这件事情本身得到快乐——这些时候,他对我发的火总是会轻些,噢,可怜的!自从我们唯一的小女儿去世之后,他私底下就总是这样阴晴不定的——魔鬼把他的心也一齐带到那座坟墓里头去了!”
“哦?”薇薇安不带感情地应了一声,“你恨他吗?”
“我……我可怜他。”
薇薇安轻笑:“真的吗?你真的可怜他吗??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可以选择从来没有嫁给他,没有来到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没有被他囚禁在这座城堡里,没有被自己的家族从此不管不顾,你还会可怜他,忍受他的殴打吗?”
“答案在你心里,女士。”薇薇安残忍地微笑了一下,“然而,人死不能复生,光荫无法重来,请节哀。”
梳妆台上亮着的是一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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