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会儿,他靠着自己不动,柳砚莺也挺直腰板一动不动,收起下巴悄悄垂眼观察。
难怪这么安静,路景延竟闭着眼睛睡着了。
睡得还挺安稳,桌案上的烛火融融映照他脸庞,从柳砚莺的角度,看得最清楚的是他高挺的鼻子和浓黑的睫毛。
柳砚莺也是一时脑袋不清醒,伸出手去在他眼睫上扫了扫。他哪能是真的睡着,抓住了她的手置于颈侧,也不嫌凉。
如此柳砚莺非但感受得到他的每一次吞咽,还感受得到他紧致皮肉下蓬勃有力的脉搏,十指连心,一下一下,都传递给了她。
“三爷…”她让那真切的脉搏跳得心虚,“近来卫所事务很忙吗?”
路景延摇了摇头,蹭得她腰间发痒,“吐蕃派了使者进京,明日就到,庆王伴驾接见。”
柳砚莺如梦初醒般地微微一怔,有的事虽然早就知情,但眼见它要发生,还是回不过神。
看来今生也要如前世一般,在世子婚后不久,大邺就要与吐蕃交战。
国运不比个人命运,柳砚莺根本没想过战争也能依靠人为避免。
她问:“明天见使者,三爷也去吗?”
“嗯。”
“那…岂不是要打仗了?”
路景延反问:“你怕吗?”
柳砚莺如实摇摇头:“我记得前世也没打进京来,起码我死前没有。”说罢她又笑吟吟扶上路景延肩头,五指轻轻搭着捏了几下,“三爷也要保重呀,我都这么努力避免重蹈覆辙了,您也要长命百岁。”
这嘴,又甜又毒。
路景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等柳砚莺回过味,腰上就被掐了一下,“哎唷…”
她说的不怕,是不怕打仗,他问的却是怕不怕他战死留她一个。
不过,答非所问也是一种回答。
翌日清晨路景延走得很早,柳砚莺猜测约莫是因为吐蕃使者的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路景延天不亮先进了庆王府,简单商榷后才各自走前后门离开,上朝的上朝,回营的回营。
柳砚莺也摩拳擦掌,按捺不住要到路承业的外宅取点钱财傍身。
粗略估计,来去路程顶多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柳砚莺想了想决定假装身体不适,早上就时不时到瑞麟眼前念叨几句没睡好,果然到了正午,她才打一个哈欠,瑞麟便让她回屋歇着,午睡一觉。
府里是没人担心柳砚莺逃跑的,给她配个安宁就算是看管着了。
一来因为身契不在她自己手上,二来因为大家也都了解她的脾性,于柳砚莺而言自由算什么?就是没名没分也比沿街要饭强啊!
如此便给柳砚莺创造了便利,她睡倒座房,倒座房之所以叫倒座房,就是因为它的前窗外边便是门前大街,她自己就能翻窗进出。
怕不保险,柳砚莺还叫安宁两个时辰后来叫醒她,这便定了个时限,省得安宁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突然敲她房门。
柳砚莺有惊无险地踩在凳子上翻窗出府,小跑着拐过街角,紧赶慢赶去往醉芳亭。
王二果真在后门马车上等她,“砚——”
柳砚莺摆摆手跳上车,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客套,她赶时间。
马车拉着她朝西跑,下了车眼前果真是一间没什么人气儿的宅院,也不知道路承业置办这处地产做什么用途,既没有小崇山上的好景致,也没有平旸王府那么气派威武。
府门打开,出来个看护宅院的嬷嬷,柳砚莺在脑海里搜刮一遍,不记得路承业身边有过这么个人。
但那五十两银子着实蒙蔽了她双眼,只跟着那嬷嬷径直往内院走去,“想必世子已经说过我会来吧?”
嬷嬷笑了笑,领她来在一间厢房,将倒扣的茶杯翻转过来放到她面前,“姑娘稍坐片刻,世子马上就到。”
柳砚莺一怔,“世子要来?”
嬷嬷颔首,外间有人端了茶水进来,嬷嬷替柳砚莺倒上,将杯子推到她面前,叫她用点茶水慢慢等。
柳砚莺盯着那茶汤莫名留了个心眼。
她这人不算多聪明,但一定很精明,五十两银子的确蒙蔽了她一阵,但那嬷嬷一句“世子马上就到”就如同一盆冷水将她泼醒。
是了,连这点时间都要多加利用与她相见,那这五十两的真金白银难道会是白给的?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柳砚莺将茶杯推开,拧眉问:“这什么茶怎么是冷的?世子就是这么叫你待客的?”
作者有话说:
(捏指头尖)掐指一算,下章能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