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渚侧了侧头,目光正与她交接。
结界在桃园升起的那一刻,他便有所察觉,看见乐岚时,未有丝毫惊讶。
选在这个日子赶到桃园,周身还带着一股腾腾的杀气,不用想也知道她的来意,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将视线收回,重落到连笙身上,唤了声:“殿下。”
连笙还沉浸在悲戚之中,没有发觉附近多了一个人,也没有发觉身边气氛的变化,直到丹渚低头叫了她一声,慌忙去擦眼泪,再抬头看时,这才看见亭外的乐岚。
乐岚的脸色不佳,甚至可以说十分难看,缓缓扫了丹渚一眼,目光往下落去,“笙儿。”
连笙又惊又喜,小跑出了亭子,笑道:“玥姐姐,你也来这里踏青啊。”
乐岚看着她红的兔子样的一双眼,僵硬地点了点头,立即又摇首否定:“不是,我有些事情要找丹渚真人谈一谈。”
连笙奇怪地回头看了眼丹渚,又看了眼乐岚,总觉得这俩人都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谈什么啊?”她问。
乐岚道:“谈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不适合小孩子听,笙儿先在外面玩一会儿好不好?”
连笙不禁又回头看了眼丹渚,丹渚的神色不见波动,向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又扭头看向乐岚,磨道:“我可以假装听不到,人家不想去外面嘛。”
乐岚不由分说,牵了她的手就往外带,出了桃园,将人交给重钧,嘱咐道:“这是个小祖宗,好生照顾着。”
重钧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出来,还捎了个战利品,惊讶道:“打完了?”
连笙的耳朵极尖,瞬间捕捉到了重点:“打什么?跟谁打?”
乐岚头疼,只向重钧道:“你仔细些,不要让她闯进去了,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说着,她脱开连笙的纠缠,转步跨进了结界之中。
连笙正要追进去时,忽然脚下一紧,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十分着恼地回头一看,只见是树下坐着的那个黑衣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根小木棍,木棍的一端戳在她裙子上。
那小木棍连带着缎料一直戳进了地面,整片裙摆仿佛被钉子钉住,动也动不了,她刚刚就是被自己的裙子绊住了脚。
连笙急得大叫:“放开我!”
重钧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我听阿玥叫你小祖宗,你是姓小还是姓祖?”
连笙怒道:“我姓重!”
重钧眉头一挑:“姓重的可没有你这样泼赖的丫头。”
连笙正要跳脚,忽然意识到话里的意思不大对,安静了下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你是谁?”
乐岚送走了连笙,再回到八角亭下时,丹渚立在原地,手中多了把长剑。
她将袖一抖,也亮了剑,丹渚的眼光停在她剑上,忽然问:“裁尘?”
乐岚:“裁什么尘?
“此剑何名?”
“这把剑?”她将剑柄拿在手里端详了一眼,“叫劫生。”
劫生劫生,顾名思义,应劫而生。
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煞气太重不大吉利,与优雅温和的外貌格格不入,可是剑主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别人也就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丹渚却将这名字念了一遍,垂眸若有所思,乐岚道:“有什么问题么?”
他收回思绪,淡淡扫了她一眼,伴随长剑一声清鸣,他周身的气场在一瞬间释放出来,四周骤然卷起飓风,树木飞花殆尽,在澎湃滚涌的灵力间,乐岚惊讶地发现,他的一头黑发竟逐渐褪成了银色。
“我本想等到浮屠阵开启之后再来找你,此时阵眼未开,也无妨了,便让我来试试,羲龙一族的后人深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