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渚的话始终在她耳边不断敲响,提醒她此时身在何地,身为何人,身为一个凡人的力量有多菲薄,遇事有多乏力。
无能为力的感觉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柄小剑在她掌中微微颤动,银铸的剑身泛着神秘的麟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唯一的兵器便是那把袖剑,先前遇到丹渚时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便将这把小剑留了下来,她抚着剑鞘,却觉得这把剑隐隐在昭示着什么。
等了许久,御锦宫里的灯火依然平静,莫非皇后不打算动里面的人?
又过了半晌,远处忽然一声响箭的尖鸣,重钧瞬间跳了起来。
他之前一动不动,乐岚还以为他睡着了,响箭发起之处正是御锦宫中,看来要动手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和重钧对视一眼,迅速赶去,雨仍在下着,却没有先前那般大了,重钧忽然抛给她一把剑,“你那剑太短了,顶不上什么用,用我这把。”
她问:“那你呢?”
话音未落,重钧已经远远越到前方,在将要接近宫墙时,忽然跃出十数名暗卫,不由分说缠斗了上去。
乐岚紧跟在他身后赶到,这些暗卫身手不俗,一时难以脱身,她一剑逼开几人,向重钧道:“你快走!”
重钧自不须她提醒,纵身脱开战局,围斗乐岚的暗卫里分出了一半人前去追他,乐岚压力骤减,刷刷连刺几剑,将剩下几人逼退一步,自己也趁机跳了出去。
刚一落地,她便听见一声金刚怒目的吼声:“玥儿!”
是冷将军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来无甚大碍,她飞快地往前赶了几步,叫了一声:“爹!”
“你胡闹什么!”冷将军怒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他这辈子还没发过这么大的火气,乐岚顿时被吼得一愣,委屈道:“我……”
她刚说出一个“我”字,剩下的抱怨还未出口,便听外面忽然兵甲之声大作,声势之大,甚至盖过了雨势,冷将军一把将她拉到殿内,她这才发现,殿中除了冷将军并周将军几名武将之外,连同李相在内,其余大臣竟一个也不见。
她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周将军苦笑了一声:“小郡主啊……可怎么说你才好……”
重钧也一脸懵然,跟着她进了大殿,问:“怎么回事?”
冷将军冷着张脸,乐岚不敢发言,只有周将军打了圆场,道:“太子此前已经设法将其他大人一一接走,侯爷同我们是奉命留下殿后的,现在宫外想必已经打了起来,这里可是凶险万分,你们怎么会来到此处?”
乐岚偷偷瞟了眼冷将军,道:“你们进宫之后一直没有回去,我不放心,这才过来看看。”
说着,她才想起来介绍重钧:“这是我的朋友,听说诸位大臣有难,十分义气,一马当先前来支援,我们便一同来了。”
在座的将军们都是为国疆抛过头颅洒过热血的耿耿忠骨,最喜欢的便是赤胆丹心之人,对重钧的态度顿时缓和许多。
周将军见他身上没有兵刃,将自己的佩剑解下给他,重钧道了声谢,行了个端端正正的军中之礼,乐岚在一旁看着,忽然发觉他身上较之前有了些不同之处。
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一时又说不上来,来都来了,冷将军再急再气也无可奈何,叮嘱了她几句多加小心,众人守在殿中,静候敌人到来。
谁都心知肚明,围墙之外便包围着不少人马,只是碍于殿中的几位大将太过强悍,不敢随意招惹,如此一来,他们在殿中倒也安然无恙。
一直守到黎明时分,天色刚刚破晓,紧闭的宫门忽然一响,接着被缓缓推开,一名小卒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激动禀道:“禀侯爷,前方战事已、已了……叛军已经归降,其余残部流窜在外,将军算无遗策,我们胜了!”
乐岚在混混沌沌中眯开眼,她打了个盹,还未清醒过来,恍惚记得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便结束了?
她走出宫门,却在门外看见了萧锐。
她忽然意识到,不是没有发生变故,只是变故没有发生在他们这里。
萧锐应是厮杀了一夜未眠,盔甲上血迹未干,经过了一夜的动乱,众人纷纷探出头来围观,他谁也未看,径直驱马走了过去。
重钧问:“这是谁?”
乐岚道:“萧锐,安国侯萧戚的儿子。”
听罢,他久久没有言语。
重钧的些微变化,乐岚并没有放在心上,冷将军平安无事,李相也平安无事,李未阳和太子那里自然也不会什么意外,她高兴还来不及。
出宫之前,她叫住了重钧,问:“下面你准备去哪?”
重钧道:“随意啊,我反正又没什么事做。”
她深呼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既如此,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