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小丫头片子,”他笑道,“感情的事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又不是酿醋,时间长了还能闷出花来?”
乐岚恨不得挖道地缝钻进去,抑或来道天雷把玄商劈飞,她涨红了脸,磨着牙不作声了,谁知玄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又道:“你要记得你是个神仙,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凡人那套矜持含蓄对你而言并不适用,主动一点那便是你的人,再拖下去,煮熟的鸭子早晚也得飞。”
乐岚忍无可忍:“别说了!”
“难得下次凡,想做什么就趁机去做,凡事不要太拘着自己,放纵一些也无可厚非。”
她抄起茶杯朝这个长舌精砸了过去,玄商就地化作一股轻烟,临走前飘下来一句:“走了,南天门上再见。”
镇纸掉在地上,乐岚捡起来擦了一擦,见没摔坏,这才放心,暗自咒了一声玄商,将镇纸放回桌案上。
转头看见静卧在地的白鸟,她心下忽然有了主意。
十六这日,乐岚提着鸟笼去了天命司。
天命司中的众道士都未料到定边侯府的人会明目张胆地登门来访,乐岚心里也清楚,此事若被冷夫人和冷将军知道了,她少不了要挨顿严训,但她仗着宠爱,有恃无恐,带上随从毅然决然起了行。
为了安全起见,她叫上了冷杨陪同,有冷杨照看着,总不会出多大的乱子。
丹渚今日未进宫面圣,道童将她领到丹房前,进去通报一声,出来禀道:“真人正在照看丹炉,不便接驾,请郡主进去说话。”
她吩咐冷杨守在门外,带上雀灵进了门。
丹房内热烘烘的,丹渚盘膝坐在铜炉前,还真在炼丹。
她将笼子往桌上一放,道:“真人可否将火先停一停?”
丹渚看她一眼,道:“我倒低估了你。”
乐岚不知他指的是她挖开幻境逃了出来,还是她捉了雀灵,就敢大摇大摆往他这里来了,便道:“你低估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雀灵原本沉睡着,听到丹渚的声音顿时醒来,发出两声清啼,开始在笼中四处飞撞。
笼子被她撞得左右摇晃,差点掉下桌子,乐岚伸手按住,将雀灵提了起来,道:“这只鸽子真人想必眼熟,我想同真人做个交易。”
“他并不在我这里。”丹渚道,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雀灵,“别闹。”
笼子里顿时安静了。
乐岚此行来,是想以雀灵为质,向丹渚要人的。
重钧被他锁在那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镜子里,镜子消失之后,他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她想方设法挖开边界时,只道幻境一破便万事大吉,可出了幻境却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重钧和她压根就不在同一个幻界里。
“那他现在何处?”
“你今日谈判,目的只是为此?”他把目光重新投回丹炉上,丝毫没拿她的威胁当回事,乐岚抱着鸟笼被晾在一旁,正要发作,丹渚却道:“他比你安全得多,时机到时自会现身,你若想找大可以去找,不用问我所在。”
他话里的意思,摆明是谈判告吹了,乐岚低头看了眼手里,觉得自己白白往狼嘴里送了口肥肉。
她最多带着笼子离开,里面的雀灵却是无论如何带不回去了。
这时,她听见冷杨忽然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来时他们约定好若有意外便互相报信,丹渚还未作出什么举动,外面会出什么意外?
她看了眼丹渚,见他没什么动作,便推开了门,见外面齐刷刷列了一排仪仗,不知有什么贵人大驾光临。
冷杨见她露头,飞快道:“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连御林军都调了过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在这里被包围前离开。”
乐岚咬了咬牙,抬脚就要跨出门槛,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冷冷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果不其然,肉包子还是免不了打狗。
甲胄声自不远处渐渐响近,看来禁军调动的人马还不小,冷杨见她面有不甘,催了一声:“躲祸要紧,此时就别顾着玩鸟了!”
再不甘心,时间却拖延不起,她只得将雀灵放下,感觉背后的冷意淡了,随着冷杨迅速出了天命司。
因走得匆忙,未看清是谁的仪仗,走出了十几步,她才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怎么总觉得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