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岚道,“你觉得我的脾气好还是不好?”
“挺好的啊。”重钧吹了吹箭杆上的木屑,上下端详了一眼,开始修理箭锋。
乐岚默了一默,却问:“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他手一抖,刻刀差点从指头上切过去,暗骂了声娘,心有余悸地把刀放在了一边,闷声道:“是我的真心话。”
她听罢,久久不再言语了,支着头对满天夕阳发呆,重钧看了她一眼,简直怀疑乐岚被人掉了包。
“那啥,你要看就回去看,别坐在这里。”
乐岚莫名其妙道:“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坐?”
重钧语塞了片刻,意识过来,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提着箭壶站起身来,道:“这边蚊子多,你要坐的话就自个喂蚊子去吧。”
说罢径直走了。
乐岚:“……”
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回去后,她辗转反侧了半夜,人生在世十七年,头一回失了眠。左右睡不着觉,她干脆起了身。
星月皎洁,明河在天。
她坐在房顶上,对着满天繁星,深深地怅惘了。
在耳畔徘徊不去的,是白日里的那一声:
“我哪儿敢啊。”
为什么不敢呢?
乐岚从小养成的习惯,出了问题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把自己从元神到皮肉由内而外检查了一遍,却没能找到答案。
她不凶,脾气也不坏,更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为什么不敢呢?
她怅惘着,却见月光下,后院的檐角上忽然掠过了一个人影,看其身形,依稀像是重钧。
乐岚坐在房顶上,高高的屋脊将她的身影遮去了大半,故而重钧未能发现,他四下环顾了一眼,没有发现异状,便展身向府外去了。
他这么晚出去干什么?
想及重钧近来隔三差五的凭空消失,乐岚瞬间断定:
这小子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