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颜色,眉目间锋利不减,一身黑衣肃然透着股冰冷,样子看着迟钝了几分,一直到伞在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才有了一点反应。
宋尧没有说话,他这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去看冉凛,内心复杂,手里的伞不知不觉间往前伸了伸。
看到对方缓缓站了起来,他连忙跟着抬高了一点伞,估计是蹲了一段时间,所以需要时间去适应。
冉凛看清来人的时候,像是被雨水冲刷一遍的瞳孔深处微微闪烁了一下,宋尧跑得太急,白皙的皮肤上两侧浮起浅浅红晕,下颌线些许收紧,因为没带围巾,优越的颈线暴露无余。
他不是在一个能够很好压制住性格的年纪,只是本性使然,没有能够放肆的机会,即便是尝试平息,连自己都能听到声音中的惊讶和一抹慌张。
“你怎么来了,不需要训练?”
“结束了,我就是有点担心。”宋尧实话实说。
“我?”冉凛自动接话。
宋尧嗯了一声。
冉凛稍微侧了侧头,刻意不去看他,声音倒是平常:“我又不会做什么。”
宋尧却听到了一抹讽刺的意味,虽然这不是对着他的,但看到这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内心不由骂了一声这倒霉孩子,开口自觉降低了八度,尾调带着些气音,“我知道当然你不会做什么,但是现在先跟我下去,行不行?”
他是相信不管是多难过,冉凛也都不会拿着这样的理由放弃自己。
冉凛此时用他看不懂的目光盯着地面,还是一动不动。
这会换成宋尧手足无措了,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眼神期期艾艾,“你看现在的天也黑了,外面下雨了,我没有让你不来,等下次再来,好不好?”
“哦。”
冉凛忽然又变得很好说话。
宋尧被他反反复复搞得偏偏又不能说重话,只能好言相劝,心底都做好几个回合的准备,听到这个哦,差点脱口而出接一句乖。
“你先下去。”
冉凛怀里突然塞过来一样东西,是伞,他慌忙接住,不明所以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才发现宋尧压根没跟来,便朝身后看去,发现对方留在原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说起邬阿姨,宋尧是真的有印象,原先学过一段时间的芭蕾,就是她手把手教的,后来还是由她推荐去学了花滑,算起来也算是半个老师,双手合十恭谨得拜了几拜,才准备离开。
一抬起头宋尧注意到冉凛站在不远处单手撑着伞,眼神平静,脊背挺直自成一格,这样遥遥地望了不知道多久。
他以为是等急了,所以一路踩着水花快步过去,气息略微不稳,“走了,改天我们再过来。”
“我们?”冉凛语气有点不解。
宋尧,“怎么了,邬阿姨也是教我的老师,过来看一看她都不行,你以为我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
冉凛半晌才吐出两个字:“随你。”
当是默许了,可听着像是勉强才同意的。
宋尧轻声笑了一下没再闹,“快让我进去躲躲。”
用到伞的机会不多,所以家里只有一把小的,一个人绰绰有余,但两个人的话就显得不够了,空间骤然紧张了起来,肩膀贴着肩膀,气息在空气中略有交织。
雨没有要减少的意思,落在台阶上的声音愈发大了。
“给我吧。”宋尧抬手准备把伞接过去,但是让冉凛不动声色躲避掉了。
“不用。”
宋尧莫名感觉耳后的那块皮肤有些发痒,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不喜欢自己贴上来的原因,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刚刚过来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等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路还是挺长的。
到最后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是冉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其实我原来没打算回来,至少在参加比赛之前是不回来的。”
宋尧一愣,下意识看向冉凛深邃分明的侧脸,而后者只是目视着前方,他喃喃道,“因为邬老师?”
“是,但也不全是。”冉凛的声量融合在雨声中。
而情绪像是潘多拉充满魔幻色彩的盒子一样,打开了就无法收回。
宋尧一时间都忘记了移开视线,滚动了一下喉结,手插到了衣服的手袋里,不由握住了自己另外一张饭卡。
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