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撑着伞。
乔姝捏了捏自己的手包,问他:“你开车过来的吗?”
“开了,在外面。”他说。
乔姝又“噢”了声:“那我先上楼了?”
“好。”
乔姝想了想,说:“今天你先走,我看着你。”
男人似是愣了片刻,又说了一声:“好。”
他低下眼,转身准备走,却听乔姝问:“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啊?”
声音里带几分若有似无的哽咽。
江知野脚步一顿,回头看过来。
今晚风有点大,猎猎北风吹起他衣摆。
乔姝微偏过头,下巴埋进他绕到她脖子上的围巾里,问他:“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江知野最终还是和乔姝一起站到了楼梯口的门廊下。
门廊旁边是安全通道,平日里那边鲜少有人去,乔姝这会儿也不好叫江知野去家里,两人干脆就站在那里聊天。
楼道底下温度很低,但好在没有风,江知野身子懒散倚在身后一截楼梯扶手上,低着头,拿了根烟叼嘴里。
眼皮轻掀,看向对面站得板板正正的小姑娘。
其实,他今天下午就回来了,没回家,车子直接开到了乔姝这里。
车子才在她小区门口停下,就见她和阮廷颐一起出门了。
两个人还挺有闲情逸致,这么冷的天,在压马路。
他侧倚在车边,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看着他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直觉阮廷颐这时来找她,估计是要找她摊牌。
果然,没聊多久,阮廷颐就走了。
乔姝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忽然就蹲了下去。
看起来应该是在哭。
不知道阮廷颐是怎么跟她讲的。
小姑娘到现在眼睛还红着。
大概她自己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一路都假装若无其事地同他闲聊。
她不提,他还以为她打算让这个事就这样过去了。
要么就是假装不存在这件事,继续像之前那样和他相处。
要么,就是接受不了,或者承受不住,打算之后都不和他联系了。
无论哪一种结果,他都接受。
江知野吸了一口烟,侧头看了眼从门廊外匆匆跑进来的住户。
人工通道这边的声控灯没打开,光线影影绰绰的,不仔细瞧,看不见这边站了两个人。
江知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换了个姿势站着,侧目看向乔姝,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很直白,乔姝也不遮掩,她说:“我在你那个放照片的房间里,看到了阮廷颐给你寄照片的信封。”
话才讲到这里,她脆弱的情绪就已经翻涌上来,喉腔里压几分哽咽。
江知野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很快,他又重新恢复动作,微侧过头,忽略掉自己一瞬间僵得发疼的脊背,漫不经心抽了一口烟,声调慢悠悠的。
“哦,忘记扔掉。”他语气散漫道。
压在乔姝胸腔里那若有似无的沉重感,好像忽地被他这轻飘飘的态度驱散几分,她终于能喘一口气。
“我问了陈墨,又让许露托关系帮我打听了一些,然后刚刚阮廷颐又跟我讲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强压住心头那一点酸涩,慢吞吞地讲,“你好会藏啊,这么多年,我竟然没发现不对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想在这时候哭,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江知野抽烟抽得凶,一口接一口不断,声音被烟油浸润得有些哑。
“我那么有钱。”他好像丝毫不觉得这话很中二,说得理直气壮,“收买几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事实上,只有沈冬仪那边是他亲自去打点的,后来,警察就来了。
其余的那些邻居、同事,都是他托陆年帮忙解决的。
他没有讲这些,只挑一些无关痛痒地解释两句。
很多东西两人心知肚明,乔姝撇过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声的气流在两人之间滚过。
停了一会儿,江知野一支烟抽完,弯腰,在楼梯上将烟捻灭了,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将烟蒂扔进去。
语气里带几分闲散。
“行了。”他说,“也没多大的事儿,你没必要太放心上,我那天跟你说那么严肃,是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挺在意,但其实——”
“苦吗?”话未落音,忽地被乔姝打断,她看着他,声音哽咽,“你那几年,苦吗?”
男人偏着头,似是愣了片刻。
“还行吧。”他低下眼,错开她的视线,两指捏住喉结,轻咳了声,随意道,“没有你想象得那么惨,其实就还好,学了一些以前从来没尝试过的技能,拥有了——”
“拥有了一段很多人都没有过的人生体验,是不是也不错?”
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语调轻轻慢慢的。
乔姝抿了抿唇,不吃他这一套,他越表现得若无其事,她眼眶就越红。
“你如果真的觉得没什么的话,之前为什么一直躲我?”
这话落音,男人后背重重往身后栏杆上一顶,他看着她,慢慢地笑了下,似是无奈:“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
他说:“乔姝,事情已经发生了,陈德容死了,我也没什么亏的。你也不要太把这个事放在心上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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