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只为敌不为友。}
很是平静,却字字决绝。
人们常说祸不及妻女,可人都是普通的人,不是大慈大悲忘却恩仇的菩萨,纵然有一颗良善不忍之心,能做到祸不及妻女,可也不想去对仇人的妻女去相亲相爱,有什么好脸色。
这是对在仇恨之中死亡的那个先辈之人的尊重。
此言一出,那些受万广海谋害牵连之人的家人亲属,纷纷感同身受,本来觉得若是沐颜无辜,与这么一个孤女冷脸较劲,未免有些欺负人。
可就承认了自己心窄,过不去那道槛,又有什么不行呢?
她是孤女,她可怜,可是她享受了十多年的荣华宠爱,这全都是建立在万广海对其他人的剥削上来的。
他们恩怨分明,不会想要从沐颜身上去讨回,但不与她为友,不与她亲近,不与她任何交集,只做这些,有何不可吗?
这些人虽没有在两个台上回复说话,可已有那心清的修者,在看到最初那“此生只为敌不为友”的回复时,就已经了然,默默地对旁边的人说道:“看来,今年沐颜这美人榜榜首预备役的转正登顶,是要告吹了。”
美人为义,失了民心,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旁边的人开口问道:“她不是,那谁会是呢?”
此前,沐颜虽然声势有所下降,但毕竟是多年的热门,还有些积蓄,他们这些评选的人,都还是很看好她的。
修者的目光,移动在旁边连玉简的投影中,那里,白裙轻轻的少女发间别着一朵璀璨的向日葵,脸上洋溢着阳光温暖的笑,腰间一把碧玉笛,脚步轻巧地向前走去。
她的旁边,大包小包的人正引领着她前进行路。
修者开口:“是她。”
不周城中,白衣少女微微偏头,看着眼前姹紫嫣红、欢声笑语的楼宇,微微皱眉。
强烈的浓香脂粉味,她并不喜欢。
可整座快活楼中,只要是在外的,不论是待客的姑娘们,还是挣寻摸姑娘的客人们,又或是打手下人,却没有一个人,不将目光投射到那轻轻迈步,踏入才楼中正厅的少女身上。
她不施粉黛,清纯绝艳,不染纤尘,是干净的纯白,在这一片烟柳之地中,更像是那开在污垢之中,却不为污垢所沾染的纯净白莲。
可又没有白莲那么成熟孤傲,更像是春日中第一朵初生的小白花,连眼神都清澈懵懂,是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心动。
若是仔细看,便能注意到她的右眉间,有一粒小小的痣,可爱娇俏之余,却在眉眼流转间,更添了些灵动妩媚。
客人们都推开了手里的姑娘,明明还离得很远,可都不自禁地探过身子,似是想要与她说话。
少女不太在意地扫了眼周围,转头看向黑骥:“这就是你说的可以住的地方?”
她的话,透着点软,又透着点无法无天的肆意骄纵。
却叫周围的人,心都跟着一抖,因那单纯纯净的气质。
喜欢来这快活楼的人,最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醉生梦死,他们白日里几乎都腻在这里,而这样的气质,像是绵软懵懂的小羊,是他们最喜欢的。
因为没有出门,他们虽听说了开锁的事情,可却并不在意,只当那是一个新的骗局,也没人见过温瑾的样貌。
若是见过,此刻,定然不敢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黑骥自然没有错过这些目光,他是男人,自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也正因为是男人,所以,才会在听到圣女那句“好好照顾”的嘱托时,知道该把少女带到哪里。
“夏妈妈,”他走上前来,迎上楼上走下来的一位年长女子:“这是我带来的人,还请您为她安排一个住处。”
夏妈妈几乎瘦成了一把骨头,因而显得形销骨立,虽然头发仍是黑的,面容看着却像是五十余岁,再加上她生就一副三角眼,反添了一丝恶相。
她不置可否地点头:“嗯。”
然后靠前,与同样靠前的黑骥,低声交谈几句后,这才命人接过黑骥手中物品,几句话劝退客人后,与少女说道:“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少女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临上楼梯时,她微微停步,对着忙不迭转身离去的黑骥,轻轻招了招手,笑容绵软:“黑骥,明天还要再见面哦。”
黑骥赔笑两声,走得更快了,几乎成了跑。
少女挑眉,嘴角弯起的弧度,几乎有些恶劣,像是狂狼玩弄无辜的白兔。
刚刚黑骥与夏妈妈的话,她都听到了。
他说“是从疫障迷雾逃离之人将她送来的,找人好好陪她玩,要好好照顾她”。
少女笑了。
送上门的玩具,她最喜欢了。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