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站了起来,他笑问道:“江敛,问你些事可以么?”
江敛还沉浸在他刚刚说的话中,想都未想地回道:“你说。”
“好,”颜怀隐便轻声道:“你为什么为我做这些,或者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深夜纵马去郊区别院救自己这个行为颜怀隐想不明白,为了他闯太医院,让他在千岁府养伤这些事颜怀隐也想不明白。
他一无所有,江敛一不让他杀人二不让他放火,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宦官,为的到底是为什么?
夜风拂过花树,他问完这句话后,良久,江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颜怀隐的手腕冰凉,江敛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时,他像被烫到一样嘚瑟了一下。
但到底没有抽出去。
江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带着他转了身。
这下换成他背对着江敛,江敛站在他身后,颜怀隐一抬眸,就看到眼前攀援在花树树干上的树纹。
曲曲绕绕的,在黑夜里看的不太清楚。
下一瞬,他的双眼就被一只手捂着了。
颜怀隐顿时陷入了黑暗。
看不见最大地放大了他的不安感,颜怀隐的身子瞬间地绷了起来。
下一瞬,江敛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颜怀隐,你害怕么?”
他这问题问的没有来由,颜怀隐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江敛问的是什么。
他问刚刚行刑时,颜怀隐害怕么。
颜怀隐在江敛掌心中眨了眨眼。
眼睫拂过他掌心,颜怀隐轻声道:“江敛,你这人真的很奇怪。”
他从小到大,只有江敛会这么问他。
你疼吗?你害怕过吗?
颜怀隐笑道:“江敛,我不知道。”
“你别扯开话题,”颜怀隐对身后的人说,“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他的信送出去后,待鹤羽军从西北群山出来后,赵环若是鱼死网破,大可修书一封告诉承德帝自己是前朝太子。
他阻挡不了。
前方的路是比南阳侯府更凶险万分的境地,颜怀隐不想再多个江敛这样让他捉摸不透的人。
江敛垂眸,去看他怀里的人。
黑夜中容易滋生太多的冲动,江敛向前倾了倾身子,直到两人之间近的不能再近。
衣裳堪堪触碰在一起,他的发从肩头滑落,与颜怀隐背后的发纠缠在一起。
到了这一步,颜怀隐没有察觉,江敛却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一个若有若无的拥抱。
他低了低头,声音很低:“颜怀隐,出宫那天你说了答应我一件事。”
江敛抬眸去看花树,如同许多年前第一次仰头,见到怀中人的衣摆:“颜怀隐,我要你不再心存死志,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此时寂静盖着夜色,这话还是进了颜怀隐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颜怀隐伸手将覆在眼上的手腕挪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回身笑道:“这个可由不得我做主。”
江敛看着他:“你答应下来,就要作数。”
“好吧,”颜怀隐没有与他在这上面纠缠,“你另一只手上拿的是什么?”
江敛从进了院子,一只手上就拿着个长长的东西。
江敛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颜怀隐低头一看,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两个莲蓬。
他接过莲蓬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坐了下去,似乎觉得很好玩,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江敛见他坐了下去,也坐到了他对面,问道:“不喜欢吗?不喜欢就不吃了。”
他从宫中回来,回来的那条街没有夜市,长长的一条街上只有一家卖莲蓬的还未收摊。
江敛见到了,总觉得哪怕是莲蓬,颜怀隐也要有。这么想着,也就这么买了。
颜怀隐伸手去剥莲子。
莲蓬在他灵活指尖,很快就吐出来了一个个雪白的莲子。
颜怀隐捏着剥出来的第一个莲子,对江敛道:“伸手。”
江敛伸出手,颜怀隐将第一个莲子放在了他掌心里,指尖在他掌心里掠过。
“尝尝。”颜怀隐对他道,“好吃吗?”
他弯着眼,好像这莲蓬是他买来给江敛吃的一样。
真是一点道理也无。
“还不错。”江敛将莲子吃进去,他哪里能尝出来味道,天下莲子在他心里都一个味儿,不过是掌心发痒,再摊在颜怀隐面前一刻就要漏了馅。
江敛压下心神,声音很淡:“你要是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他更在意颜怀隐喜不喜欢。
颜怀隐没有理会他,低头继续剥莲子:“天底下莲子都一个味,你能吃出来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江敛听到他这句话,就笑了。
雪白的莲子拢了一手,颜怀隐放进去嘴里了一个,他吃的认真,到最后笑道:“还不错。”
“我刚刚还不喜欢吃它,”颜怀隐发现什么好东西似的,笑着去看江敛,“不过从今以后就喜欢吃了。”
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就当昼追日总是苦短,夜逐月却是连局促的试探都温柔吧。
作者有话说:
顾还山在意的是颜怀隐接受不接受他的喜欢,江敛在意的是颜颜本身喜欢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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