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泄恨。
颜怀隐眼睫都未颤一下,仿佛那箭羽刺破的不是他的血肉一样,他又往后走了走。
他走了十步,直至退到了椅子后面。
他在椅子后面掀起眼皮往外看的时候,一身衣裳已经被箭射的没有好地方了。
颜怀隐垂了手,轻轻将小臂流到手腕上的血抹掉。
他看着孟静悬,说出的话还带着笑意:“孟小公子,此时只有我知道南阳侯养私兵。”
“但是,”他抬眸望了望天色,“你猜猜,陛下会几时知道?”
孟静悬的脸色蓦地变了。
他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梁那日给你的纸上,有着南阳侯的私印,有了这道私印和南阳侯的字迹,你才可以动用南阳侯府的私兵。”颜怀隐手抚上椅背,压住呼吸,身上箭伤的痛开始往骨髓里钻,可他说出去的话必须平稳。
“孟小公子猜猜,如果我让人拿着这张纸进城呈给陛下,他半个时辰前出发,现在印着南阳侯府私兵字迹的纸离圣上玉案还有多远?”
孟静悬脱口而出道:“那张纸我已经毁了。”
颜怀隐瞬着他的话接了下去,他轻声道:“那就当那张纸毁了吧。”
“不过,朝华城城门戌时三刻关闭,现在戌时近一刻,要是我的人真有这张纸,他此时已经快进朝华城了,他要真拿着那张纸进了朝华城,孟小公子,你说该怎么办呀?”
颜怀隐眉目温柔:“南阳侯府能安稳到明晚吗?”
他刚刚说,不管他能不能出去,南阳侯府都安稳不过明晚。
孟静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朝华城城门已经快关了。
来不及做选择了,要颜怀隐死和南阳侯府养私兵之事暴露这两件事,并不是一个很难的抉择。
他必须要去阻止颜怀隐的人进朝华城。
可孟静悬静了一瞬,兀地笑了,他在离开之前抬了抬手,冰冷道:“射箭。”
下一瞬,如雨般的箭朝颜怀隐射了过来,天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箭雨充斥,颜怀隐仰头望了过去。
他手猛的攥紧手底下的椅子,将椅子甩了出去。
江敛接住了甩给他的腰牌。
承德帝撑着脑袋,冲他摆摆手:“是朕误会九千岁了,九千岁这几日辛苦了,出宫回府好好休息休息吧。”
江敛接住了腰牌,淡声道:“多谢陛下。”
他既没弯腰行礼,也没有多说,就这么接了腰牌出了沧凝殿。
他出了沧凝殿,没有丝毫的停留,一路出了宫,回了宝文大街。
戴叔道正打着灯笼,他接到了消息江敛要回来,便在大门前等着。
马车出现在街口,不过一会儿就停到了府门前,江敛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他下来的第一眼,先看向了旁边小院子的院门。
紧紧闭着,没有一丝动静。
江敛看向戴叔道:“颜怀隐呢?”
戴叔道低着头道:“奴才今天没见过颜大人,不过到见了他身旁那个侍卫,他牵了两匹马,似乎是要出城去。”
江敛的动作顿在了那里,他脸上轮廓比别人都深邃些,如今这么冷冷一瞧人,令人不敢直视。
戴叔道低下来了头。
没有多长时间,江敛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了过来:“给我牵一匹马来。”
戴叔道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道:“牵...马?”
江敛声音冷了下去:“牵马不会吗?”
“会会,”戴叔道连忙道,他不敢再耽误,府上仅有一匹马,是西域进贡来的一匹烈马,承德帝赏给了江敛,一直在后院养着。
戴叔道很艰难将它牵了出来。
他刚牵着马出了府门,就被江敛接过了马绳,江敛脸上的线条陡然变得锋利起来,他左脚登上马鞍,一转腰就坐在了马上。
这匹烈马还未被人驯过,此时猛然被人骑上来,一时马鼻子里喷出愤怒的炽热气息。
江敛眉目一压,拽着马绳狠狠往上一扯,马蹄高高扬起,再次落下的时候,被迫顺着背上人的意往前奔去。
——
戌时一刻,朝华城城门还未关闭,可门前平常百姓已经被清了场,洪流似的盔甲战士们骑在战马上,有素地往朝华门外流去。
是赤军。
这支承德帝亲手掌控着的重骑兵仅仅是出现都令人胆颤,守门的小兵躲在城门边觑着他们,心中祈祷着他们快些过去。
而红色的甲胄中间,有一抹银色极为耀眼。
顾还山穿着银色甲胄,骑在一匹矫健战马上,身形笔直挺拔,跟在赤军旁一直出了城门。
突厥这些日子来不老实,赤军分两波北上,这是第二波,顾还山接了命令来送他们。
送出赤军离朝华城五十里外,他再回去便可。
一路都很顺利,可就在他和赤军走到朝华城外十多里处,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顾还山牵着马转了身,就看到了一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是江敛。
顾还山还未来得及惊讶,他身旁的赤军却是一肃。
赤军前方,是另一群军队,为首的人,轻衣缓带,面色苍白,正是被通缉的孟静悬。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3 22:23:23-2022-05-24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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