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怀隐醒来的时候, 像是做了一场记不清内容的大梦。
他微微侧目,就看到了跪在床边的连轻。
连轻低头跪着,紧紧咬着牙冠, 听到床上发出的动静后仰起头来,低声道:“主子罚我吧。”
他捆了两个大夫回到院子时,就看到了院子中站满了锦衣卫。
锦衣卫前头站着的是个小太监,旁边的御医连轻认识, 是旧朝太医院中的一个。
既然是来御医了,应当是为里面的颜怀隐在治病,连轻藏在驿站的墙外面,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锦衣卫走之前的那段时间的。
等人走了,他就进了屋,跪到了颜怀隐床前。
一整夜的事, 全是因为他决策的失误,才惹得锦衣卫进了院子。
若是霍云平在,剑已经放在了他脖子上。
颜怀隐撑着身子, 坐了起来。
他盘腿在床上端端正正坐好, 才低头去看连轻:“将昨天的事给我说说。”
连轻事无巨细的将昨天整夜的事情都讲给了颜怀隐听。
他没有进屋, 因而江敛在屋中的那一段连轻不知, 他就把自己能见到的都说了出来。
但颜怀隐听完,微微叹了一口气。
被认出来了。
他回朝华城后千防万防,甚至是霍云平的府中都没有去过, 却没想到杀了一个人,就被柳尚青连着徐光年认了出来。
颜怀隐动了动酸涩的手腕:“起来吧。”
“你昨夜有功有过, 赏我现下给不了你, ”颜怀隐道, “罚也就先存着吧。”
他只说先存着, 连轻就是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能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颜怀隐本想让他退下去,可想了想,又道:“你去把张小牛给我叫过来。”
张小牛就在屋门外守着,不一会儿就站到了颜怀隐床前,眼眶红红的,哽咽道:“ 颜先生。”
颜怀隐摸摸他的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认认真真的在跟一个小厮道歉。
张小牛抽了抽鼻子,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怀中,环着他的腰:“颜先生,他们说你差点就死了。”
“嗯,”颜怀隐捏了捏他后颈,问道,“那谁给我叫的徐御医过来的?”
张小牛闷闷道:“九千岁。”
他说起这话来,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几乎常年被九千岁的阴影笼罩着,可昨天江敛来,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还带来了一个太医。
一时间张小牛对江敛的感觉有些复杂,提起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语气。
颜怀隐没想到竟然是江敛。
他坐在那里想着这事,张小牛待在他怀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颜先生怀中除了药香味,还有股别的香。
张小牛贫瘠的语言描述不出来,只觉得很淡,柔柔的一片。
他凑近了,才只闻到一点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颜怀隐怀里钻了出来,红着脸规规矩矩地站到了一旁。
颜怀隐思索了许久,才发现张小牛还在他身旁站着,颜怀隐对他道:“你帮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吧。”
他这话来的太快,张小牛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收拾什么东西呀?”
颜怀隐笑了笑:“该搬家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搬进了宝文街尽头那个两进的院子里。
宝文街离皇宫不远也不近,周遭有个很大的夜市,朝华城极为显贵的大人们嫌吵,是不住在这里的。
周围除了旧朝太子封王那段时间住的王府外,如今住在这里的,也只有江敛了。
两个府被他打通成了一个千岁府,衬得尽头那个两进的院子极为弱小可怜。
但颜怀隐已经很满意了。
他的行李少到几乎没有,张小牛松松一个包裹就包了起来。
他跟着颜怀隐来了院子,就没有再回驿站了。
他只是在驿站过活,并未给驿站签卖身契。
张小牛听到颜怀隐准备搬出驿站时,就做出了决定。
他想跟着颜怀隐走。
八年前赤军攻破朝华城杀了他爹娘后,他就没有遇到过肯温温柔柔跟他说话的人了。
张小牛找到颜怀隐,扭扭捏捏跟他说这事的时候,颜怀隐没有思考多长时间,就答应了下来。
他披着外袍站在院子中,正与蹲在院子里剔牙的那个看门大哥告别。
许是烧还没退下了,他白着一张脸,眉目间含了些倦意,手腕拢着外袍,炽白的日光下整个人显得很瘦。
他眼睫垂下来,对张小牛笑道:“我这段时间正好缺个人跑腿,等不忙了后,你可以再回这边,或是我给你点银子,送你去读书,行么?”
张小牛是熟悉的,比他再找个人要放心很多,他既然问,颜怀隐就答应了下来。
张小牛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听到颜怀隐答应的这么快,本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什么又有些难受。
说不清楚的,好像颜怀隐答应他是正好缺了一个仆从,他问颜怀隐会答应,旁边剔牙的大哥问,颜怀隐也会答应下来。
张小牛在大哥似笑非笑的眼光下跟着颜怀隐到了宝文大街的小院子。
直到住处给他安排好,张小牛躺在床上,才觉出颜怀隐和他见过的谁相似。
九千岁江敛。
不过是九千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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