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虽小心护着灯笼里的灯,可奈何夏夜风急,一阵风吹来,便是烛火明灭。
颜怀隐看着王大人被明灭烛光照得堪比深宫怨鬼般的五官,诚恳道:“怎么,王大人也好奇传国玉玺在不在我这吗?”
如果不是这样,颜怀隐实在是想不出,他刚刚和承德帝发生了那样的对话,王思则为何还敢现在找自己说话。
精明了一辈子,突然想蠢一蠢么?
“非也非也,”王思则听了他这话,眉头一皱,摇着头道,“颜大人莫打趣我了,我找颜大人是有正事要说。”
他又凑近了些,笑眯眯的:“颜大人,您还有收其他学生的打算么?”
颜怀隐沉默了片刻,认真道:“王大人,你这年纪,还是自学为好。”
“什么呀,”王思则皱起两道粗粗的眉毛,“是那个...呃...犬子...”
他那个王八蛋儿子,他这么多年来请了无数个先生都没能治住的问题,王思则从颜怀隐这里看到了希望。
能和皇帝叫板的人,还治不住他儿子吗?
颜怀隐听他这么说,半晌才道:“大人的儿子是......”
也想当皇帝?
王思则将手心里的汗抹在官服两侧,憨笑道:“犬子不才,诗书礼乐一窍不通,倒是善赌。”
他伸手拽着颜怀隐袖子:“还望颜大人能将我儿子好赌这毛病给治好,打骂都无所谓......”
颜怀隐垂眸,缓慢却坚定地将自己袖子从王思则手中抽了出来,声音浅淡:“大人慎言,我还未答应这事,怎么就还望上了。”
王思则苦着脸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远方有人叫他:“思则,快来。”
王思则一扭头,就见头发都白了的兵部尚书正朝他遥遥招着手。
顶头上司叫自己,王思则只能咽下要说的话,匆匆对颜怀隐说了一句:“颜大人,我们改日细说啊。”
便急急地奔向了兵部尚书。
王大人人一走,身边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颜怀隐才松了一口气。
他再一抬头,就看见祥林池到了。
不远处的祥林池已然被点上了琉璃宫灯,虽不能照亮整个荷花池,但承德帝去的南面一片却是清晰可见。
江敛办事妥帖,人虽未致,可南面岸上一亭子处已然拉好了帷幕,石凳上置好了软垫,也立好了伺候的宫女太监。
承德帝携着周贵妃进了有帷幕的亭子赏荷,满朝廷的官员自然没皇帝的待遇,祥林池周围冷僻,他们就站在荷花池便喂蚊子,一个个活似人形池子栅栏。
可摊上这么一个皇帝,也没有人敢有怨言。
颜怀隐站的地方离人群稍远些,周遭没几个人,只右边站着两个沉默的侍卫。
颜怀隐站在岸边去看夜风中浮动的荷花,听着远处传来的欢笑声。
他站在那里没有多长时间,右边的胳膊突然被碰了碰,青年回头,就看见一张冷硬的脸。
下一瞬,那张脸的主人飞快而又凶狠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以自身的重量,扯着他猛地往荷花池中坠去。
整个动作不过瞬息之间,两人就消失在了岸边。
而旁边剩下的那个侍卫,却如没看见池中荡起的波澜一般,一言不发。
七八月份的荷花是长势正讯的时候,两道身影在荷花的掩映下跌倒湖中,也只是引起荷花一阵不大的晃动。
承德帝正低头吃周贵妃喂的荔枝膏,瞥见了角落处发出了一阵动静的荷花,随口问道:“那处荷花怎么了?”
南阳侯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与周贵妃对视了一眼。
周贵妃弯着眼眸,柔柔道:“陛下,祥林池多野鸟,许是今夜人多,惊了野鸟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