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段时间,赫然发现他手中还提着颜怀隐给的一袋子死沉的胡饼。
江敛呼吸顿时一顿,忍了又忍,才没有将胡饼当场扔掉。
而颜怀隐跑了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身后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远,等少年回头,就看到了月光下江敛一张惨白的脸。
颜怀隐停了下来,他此时才恍然想起来,眼前的孩子背上还有些伤。
背上还有伤,他还让人家被提着这么重的东西,如今煞白着的一张脸,仿佛无声痛斥着自己是个多么刻薄寡恩的一个人,连江敛鬓边的冷汗都在鞭笞着他所剩无几的一点良心。
可江敛却一声不吭,走近只看了颜怀隐一眼,就要继续往前面跑。
颜怀隐低低叹了一口气,问怀里的妹妹:“可以趴在哥哥背上么?”
小姑娘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问完这句话,前方的江敛踏出去的脚还没有落下来,肩膀上就轻轻落下了一只温凉的手。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那手轻轻一提,紧接着,他的膝窝处就多了条胳膊。
他被颜怀隐给抱了起来!
江敛一愣,就开始挣扎了起来。
十二岁男孩的自尊心发作的不讲道理,江敛眉目一敛,只觉得被颜怀隐抱起来这个事情荒唐又令人震惊。
可颜怀隐却没有心思理会他那点奇怪的自尊心。
少年怀中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还带着两袋子胡饼,活像棵快被压弯了的老槐树,可他脚尖轻点,却灵活的几近鬼魅。
不过几步,就将背后的赤军甩远了。
江敛在他怀中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只觉得抱着他的胳膊又紧了些,紧接着少年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祖宗,别乱动了,我本就活不了几年了,被你一咬,当场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本以为江敛不会听话,可他怀中的人竟慢慢安静了下去。
一路相安无事,江敛沉默地靠在颜怀隐怀里,看着南丘门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被抱着,头难免碰到颜怀隐肩颈上,靠在他怀里,江敛才闻到了从他身上散发的药香。
像是从他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样,一腔骨血浸在药罐子里,似乎才能生出这样近乎凄苦的药香。
这一身药香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活不了几年了。
江敛被这一身药香笼着,竟是莫名的鼻尖一酸,再不出什么反抗的力气了。
少年消瘦到单薄,可抱着他的手却稳极了,直到将江敛放下来,都没有颠簸一次。
三人已经混入了流民群中间,赤军的马蹄声渐行渐远,颜怀隐许是有些累,没有再抱着妹妹,而是将她放下来,牵着她的手往他们的棚子处慢慢走过去。
江敛提着一袋子胡饼,安静地跟在颜怀隐身旁。
直回到了住处,颜怀隐才舍得将他宝贝一样的胡饼放下来。
江敛跟着他,将手里另一袋子胡饼放到他的胡饼旁边。
等到他放下胡饼的下一瞬,就见颜怀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给了他。
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瓷瓶,江敛将瓷瓶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子药膏的味道。
而颜怀隐带点得意的声音恰时在狭小地黑暗中响起:“我又不是只会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