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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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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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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迎上那道平淡的、波澜不惊的、皈依佛门二十余年的目光。

    对方高居于神坛之上,那一袭袈裟从不容任何人染指与亵渎,干净的手指轻捻着佛珠手串,有清冷的佛香自其身上传来。

    幽幽然,循着一道冷风,扑面而至。

    镜容未曾答他。

    林子宴虽与他仅有几面之缘,却也知晓其清冷的性子,便自顾自地道:

    “林某今日也并非兴师问罪,更不是想拆散您与我家嫂嫂。您也知晓,现下嫂嫂已是自由身,无论是品行、样貌、心性,皆是京中贵女之典范,如今更有我林家家世为傍,前来提亲之人数不胜数。”

    他定定地盯着镜容。

    对方也瞧着他,安静地听他继续往下讲。

    “林某愚钝,不懂佛门。”

    林子宴道,“可林某知晓,如今嫂嫂虽值桃李之年,面若娇花,可对于一名女子而言,青春年岁犹如黄金之珍贵。嫂嫂虽居我林家,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林家可以做她的娘家,而非夫家。”

    他想起来,三年前的雨夜。

    大雨倾盆。

    少女一袭嫁衣,躲在树桩之后,哭成泪人。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阵心痛。

    林子宴想,三年前他没做的事,如今定要大胆地做一次。

    “故此,林某斗胆询问圣僧,您对我嫂嫂究竟是何意?若是您当真喜欢我家嫂嫂,愿意步入这红尘之中,我林子宴可为阿嫂准备最丰厚的嫁妆、最盛大的婚宴,若您不愿离开佛门,或是对我嫂嫂无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镜容摘下手里的佛珠手串。

    他的手指生得骨肉匀称,看上去极有力道。佛珠串被捻着停滞了下,须臾,佛子伸出手。

    林子宴一愣,还是下意识地将佛珠接过。

    淡淡的佛香自指尖传来。

    青衣之人皱着眉头,显然不知对方何意,面色迷茫。

    “不知林公子是否知晓当下朝中之事,何氏专权,趁着圣上龙体欠安,于城中设护城军。贫僧方才一路走来,护城军密布,几乎遍及皇城各个繁华街道。”

    林子宴的眸光闪了闪。

    “贫僧乃出家人,本不应干涉朝堂内外,只是眼见着护城军明为官军,实为官贼,仗势烧杀抢掠,欺压城中百姓,目中无人。”

    “你是说……”

    话刚出口,林子宴又一下子噤了声,听着身前之人的话,他只觉得从后背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竟不禁打了个寒颤。

    对方说了两个字:“何聿。”

    这让林子宴忍不住捏紧了刚拿到手的佛珠。

    何聿此人,林子宴怎能不知晓?此人乃当朝贵妃娘娘之父,手握重兵,平定敌寇战功赫赫。自从齐崇齐老将军告老还乡后,整个大魏军队几乎是何聿一个人说了算。在朝堂中,其气焰嚣张,目空一切,但因为这一层兵权,明面上无人敢与之为敌。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父亲。

    何贵妃在后宫里高枕无忧。

    而如今——

    镜容想起沈星颂的话来。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正是立太子之际。

    何贵妃虽无诞下龙嗣,却收养了一名皇子。

    “所以呢?”

    林子宴还未听懂他的话。

    他只是隐约觉得,眼前这位梵安寺圣僧,将要干一件大事。

    “何氏专权,”镜容垂下眼睫,“大魏要变天了。”

    忽然一道惊雷,自天际劈下。

    雷光夹杂着刺眼的闪电,将佛子的面容映照得煞白!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旭日和煦,眼下却是乌云密布,残云与冷风席卷着,汹涌而来。

    这一场大雨来势汹汹。

    所幸二人站在廊檐之下,才未被这雨水淋湿。

    林子宴转过头,高声唤下人去取伞。

    细细密密的雨帘,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溜一溜儿地从屋檐上倾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石阶上,听得人莫名一心慌。正出着神,下人已取来两把骨伞,林子宴接过雨伞,清了清嗓子。

    “你先退下罢。”

    “是。”

    他一手攥着佛珠,一手将雨伞递到镜容面前。

    佛子轻言了声,多谢。

    与这雨水一道而来的,还有满院子呼啸的风声,他们二人立在长廊的风口正盛处,疾烈的寒风吹鼓镜容的衣袂,冰冷冷的雨水落在佛子袈衣肩头。

    他虽是出家人。

    却也未能在这满城风雨中,纤尘不染地全身而退。

    更何况……

    林子宴攥紧了伞柄,望向身侧之人。

    瓢泼大雨之下,他一身皎皎风骨。在他的眉眼中,林子宴能看到大厦之将倾的悲色,看到亡也百姓苦的哀痛,看到外戚专权只手遮天的愤然。

    更多的,他在对方这一双清冷自持的眉眼中,看到仁慈,看到悲悯,看到大爱与小爱激撞的阵痛。

    他这一生,坚守道义,克己守礼。

    恪守的并非仅是佛道,更是天下之大道。

    “我爱她,她与佛经一般,都是贫僧所坚守的道。”

    他的声音穿过这一片风雨。

    “在泉村时,贫僧曾为夫人写过一份婚书。”

    “婚书,”林子宴不解,“这又是何意?”

    “贫僧在来林府之前,便已做好了决定,跟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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