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愤怒,他的烦躁,他的疼痛,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封无境双眸怒睁,他嗓眼里的声音嘶哑,像是牵扯着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犹如一头找不到归处的困兽,在苍茫血色之中吼叫发泄。
他为什么骗他?他凭什么骗他?
堂堂魔尊封无境,顾琅清甚至都没有告诉他一声,自己斩断了姻缘线,不计后果,急不可待地要和他撇清关系。
顾琅清利用他,也在毫无保留地牺牲自己,他用自己的身体,他用天乾仙尊的贞洁,他和他上床,用来骗取他的精血,用来和他断绝关系!
他只是在利用他。
而他呢?一厢情愿地,为他而死。
多么可笑。
红衣魔尊惊觉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他也顾不得去擦拭,转身就去抓顾琅清的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堂堂魔尊封无境,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太好笑了。
封无境低吼着顾琅清的名字,双眼一片赤红,写满了他压在心底的万般情绪。
他的眼里噙着坚冰利刃,剜蹭的顾琅清心里发慌。
封无境怒火攻心,森森魔气里充斥着极浓的血腥味,粘稠的液体顺着墙壁滑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格外瘆人。
尸骨共存的魔窟,红衣男子深邃的侧脸如同刀刻般锐利,在跳动的血光下影影绰绰。
顾琅清有些犹疑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封无境朝他奔来,掌心狂躁的魔力一掌打在他身上,震的人四肢百骸都像撕扯般疼痛,他勉强稳住脚步,手上却虚弱的没有力气,酒盏又被封无境猛地夺了回去。
封无境神色晦暗不明,他低沉的轻笑声在一片死寂中响起:“顾琅清,你到底想干什么?戏弄我很有趣吗?虽然仙魔二界世代为敌,但本座自认对你不薄,你何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你以为本座当真不会对你动手?”
说完,顾琅清只觉手腕再次被人紧紧箍住,方才胸腔之上火辣辣的疼痛尚未消散,这会手腕又传来了一阵一阵,难以忍耐的痛楚。
封无境低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顾琅清痛的额首冒汗,伴着人喉咙里发出的一阵阵疼痛叹息,封无境冷冷偏头:“满意么?你还要怎么样?我几次让你滚,你还非要贴上来,贱不贱啊?哦,对不起,是我太贱了,倘若换成别人这么干,本座早就要了他的几条命了,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把你留到现在啊顾琅清?”
顾琅清冷汗直冒,他唇缝中挤出一声闷哼,本就宽松的衣裳被封无境扯的摇摇欲坠。
从封无境的角度,他用余光将顾琅清衣裳里袒露出的光景一览无余。
然后,封无境看到了,那片本该干净白皙的皮肤,布满了满当当的可怖伤痕。
他迟疑了一瞬,放松了牵制顾琅清的力道。
借着这个机会,顾琅清从封无境手中抽身,他的手腕依旧滚烫的难以动弹,纤长睫羽之下,顾琅清的眸子里水光盈盈。
他淡淡地喘息几声,从封无境手中夺过酒盏,又捡起地上的酒壶,盛满了杯中酒,往自己唇畔送去。
封无境没料到顾琅清的反应,皱了皱眉。
一杯接一杯,顾琅清站着,不停地喝,喝的双腿都在打颤,那着酒盏的手都端不稳,头晕目眩,摇摇欲坠,红潮顺着脖颈爬到耳根,一片潋滟。
封无境深深皱眉,径直就走上前拿他手里的东西。
天乾仙尊少喝酒。
魔界百年纯酿,这样一杯一杯地灌,换谁都支撑不住。
封无境上前,还没发力,只是轻轻一拉,眼前的人就软软的醉倒在了他的怀里。
胸膛之上,爬满了斑驳而凶残,却又不知缘由的伤痕。
掩映在衣裳之上,吸引着魔尊大人探究的欲望。
封无境蹙眉,只见怀里的白衣仙尊翻了个身,用他水色涟涟的眼,看向封无境。
他的唇因为醉意变得艳红,上面还沾染着晶莹剔透的酒液。
他说:“对不起,请让我留下——在你身边,做侍臣。”